我对老何的老婆说：“嫂子，老何是个好男人，别以为他整天在外面干什么。也别老埋怨他，他做什么，也是为了这个家。”她点头，说：“我知道，可让家乡人知道他在外面干这个买卖，好说不好听。”

是啊，为这，老何没少吵架。

7日中午带她去老何的店完全是临时的主意，我问她有没有去过，她说没有。我说我不信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去过，她说真的。正好，昨天老何托我带份《手递手》职业介绍报和手机充电器过去给他，顺带就把他老婆也带去了。

一路上，她总让我先打电话通知老何一声，我开玩笑说不用的，我们突击检查他在干嘛，我心里相信老何本分也老实。他老婆直乐。一进门，我先嚎上了：“老何呢？”他的乡党说他在里屋。我大步进去：“老何，我把你老婆带来了。”正纳闷他怎么不开灯，只见老何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看着我。

“我把嫂子带来了。”我愣了一下。

“我先出去。”女人说完拎了东西出去了。

老何接过我的报纸，和老婆说了几句，就埋头看了起来，只在上面找按摩师。她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何，你怎么还找男的啊？”我看他在一个男按摩师名字上画圈。

“有的女的，也找男人啊，特别是小姐。”老何说。

“哦？那你看我怎么样啊？”我笑。

“你会按摩吗？”老何和他老婆都乐了。

“我咋不会哩！”我叼根烟：“大姐，以后常来啊！”捏着嗓子逗了一句，把他俩乐翻了。

“不错！不错！”嫂子拍手笑。

“唉！可惜现在破相了啊，只好便宜‘卖’了啊。”我叹。

“恩！帅就帅在这道口子上！”嫂子说。

“哈哈，嫂子，你现在也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我笑她。

说笑了一会，她就坐不住了，说店里有事先走了，我本待要走，却被老何留下喝酒。

那女人也近来了，耍笑着要我给她洗头，大家调笑一会便与她洗了，玩笑在这些风尘女子面前，大可不必拘束。

老何让我晚上留下来，我想，也好，看看他那晚说的怪事可真的有，这里不费笔墨了，只专门在《述异录4》里写出。

“你有女朋友吗？”女人问我。

“有的。”我说。

“和你在一起吗？”她问。

“不，在外地。”我说。

“那两个人离好远啊。”她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姐妹？”

“不了，呵呵。”我说：“人家在家给我做鞋垫呢。”

有人说，前世的百次回头，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爱人之间呢？

起码，她了解我，包容我，关心我，不介意我的过去，不介意我在心里保留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人家不嫌弃我的。说来好笑，我那时还对她说，我根本没拿她当女人看过，她笑。她说鞋垫上要绣牵牛花，我笑说好啊好啊，牵牛嘛，牵我这头“刘”嘛……

家人还以为我是当年在家时的那个孩子，却不知，如果我还那样的话，又如何在北京这样的地方撑了整整一年。

老何说，外人只看你以为活得滋润，细节呢？谁去追究？

三教九流、人情世故、未来发展，家庭希望，折腾得疲了，人道是在外洒脱快活，谁知个中滋味。就像老何，人家说他是大老板，也有人说他赚钱不干净，都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晚闹完，我与老何睡在包间里，他累得不行。可又不能睡觉，因为隔三岔五有人进来要找小姐“***”，他忙说没有。人家就走了。

我与老何闲谈，说我在北京后就养成习惯，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都记录下来。你也在其中。他惊问我怎么写的，我说我一开始就写“老何，是接管了小汤小卖部的人。”他笑。

“是啊，人间百态，都该写出来。”他说：“你要写，也该写写这些小姐们。”他认真地说：“有时候还真不能歧视她们，跟她们打交道下来，人都不错的。”

“恩，我知道。”我点头。

“就像今天中午那个和我在一起的女人，是隔壁舞厅的小姐，有老公有孩子，自己在这做这个，骗老公说自己在超市里上班。她很爱她老公，她老公也爱她，每天一个短信，说你在外面受罪了，真对不起你。别看她人一天到晚疯笑，可不能喝酒，喝了酒就哭啊。哭自己想家，想老公，想孩子……”老何叹气：“这些女的，也知道干这个不好，对外都是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