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当时一定很难过。

刘沛有时候会想起去年在江南小镇上发生的事，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该用什么方式？他只知道爱惜那个女孩就要对她好。可到底她觉得什么好才是好？刘沛不知道。

他晚上去饭馆吃饭，老板娘笑着问他：你“朋友”什么时候再过来？

他很自然地说：我们分手了。

老板娘一愣：胡说！你们天天那么亲热，别开玩笑了！

刘沛笑着：我也不知道……

他拨通了去年在江苏某集团办公室里另一个女孩的电话，自从去年他离开江苏以后，他就没跟她联系过。而有人曾问他，女孩似乎在qq上写了一段话，好象是写他的。刘沛不以为然，他说，我有这个女孩了，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电话那边的女孩还是开心的。她祝刘沛事业顺利。刘沛做了一件事，刘沛对她说，其实去年，他应该对这个女孩说明他的心意的，那么，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如果他不离开江南，也不会来北京。女孩顿了一下，笑着说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不离开小镇，你永远只在这个小地方。

刘沛当时差点就说，如果去年没有她的这件事，就不会有今年的故事了。

可刘沛没说。

挂了电话，刘沛把她的电话号码删除了。喘了一口气。

而当女孩说出最绝情的话后，刘沛想问女孩，如果有个男人愿意为她想喝一杯豆浆跑两站地、明知第二天要上班，可女孩害怕半夜上厕所而凌晨四、五点爬起来陪她去、愿意为了女孩去做“公关”，那么，他就祝福这个女孩。刘沛想说她命苦，苦得不知道什么叫甜。刘沛想对女孩说，请相信他真的是希望可以爱她一生一世的。可女孩不相信，她不屑。

刘沛知道，当她不爱了的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突然觉得轻松了。

因为，没有希望了。

他明白了，只要这个希望还存在一天，他就会痛苦一天。

我对刘沛说：你实在不应该再去纠缠她，你也要有点骨气，别让她看不起。

刘沛说：是的，我也想过。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也绝情。我想让她明白，我珍惜她，我尽力挽留她了。

不错，他此时也知道了。无论如何，他焚香感动不了她了，他的等待也只能苍老自己的头了。他的《发如雪》已经唱到尽头了。

是啊，他尽力了。他不会在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这件事，会因为没有尽力挽留过她而后悔。他挽留了，她没有回头。仅此而已。

女孩说做普通朋友其实也是自欺欺人。他和她，怎么会是朋友？彼此对对方的身体都那么熟悉。女孩下巴上有道疤，她说那是小时候调皮摔的；女孩说小时候如果没有妈妈管着，她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

为什么不把她当妹妹看？我问。

可能吗？他反问。

不错，不可能的。要么重逢在一起，再爱一次。要么从此生死两不问。就像《情圣》里唱的那样：一是我离去，一是死别的悲剧，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他自己成全了他自己。

他以前的同事芳芳发短信给他说她决定跟她以前的男朋友做好朋友，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刘沛苦笑着：你会后悔的。

晚上，刘沛洗澡。

每当刘沛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很想洗个热水澡，让自己干净一些。热水顺着自己的肩膀慢慢滑落到地上，温暖，似乎把一颗心也给熨暖了。刘沛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突然间，刘沛想：是不是太宠她了？把她宠坏了？或者，她不需要他宠了？因为，她只是要人宠而已？

趁他洗澡的时候，我又仔细观察了他的屋子，我说过，这是他第一次精心布置自己的房间，每个角落都布置了。女孩需要的生活用品他全买好了。刘沛真的打算把自己能给她的最好的都给她的。

而在这些地方，是女孩和刘沛打闹玩笑与温存的地方。

我明白他为什么到现在心里还难过了。因为一进屋，一切场景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来。就连他当初选择现在工作的地方，也是因为离“家”近，每天下班可以早点回来陪她。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可是，他准备了一生的情。

“南山有朱，北山有慧”的故事，终于都结束了。

只不过，他始终参不透什么是“一生一世”。为什么女孩嘴里的一生一世只有短短几个月。

刘沛问他父亲：爸，我是王小石，还是白愁飞？

父亲说：所有未成功的人在取得成功之前都是芸芸众生。多花些精力在事业上，少些儿女情长。你应该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