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云眼看话题就要往子女不体谅父母辛苦的方向跑，赶紧开口：“爸，思远今天乖不乖呀？”

“哦，思远啊他乖得很，我炒菜他就坐在躺椅上用小眼睛认真看着我。”严建国说起来就乐，“不过苦瓜蛇瓜我喂他吃都不喜欢吃。”

张彩霞恍然大悟：“难怪小思远刚刚说难吃，原来你喂给他吃过了。”

“小孩子现在还不爱吃苦瓜，长大了就会爱吃了。”林剑云边说边舀了勺米糊给严绍宁。

严家三兄妹看见严建国注意力被转移都松了一口气。

“我明天带思远去看看能不能抢到肉。”严建国夹了一筷子鸡毛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说。

严美在旁边补了一句：“做红烧肉。”

严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褶子已经替他骂了三分钟。

……

吃完饭，家里缝纫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彩霞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手扶着布料，针头上下飞快。

金奶奶那块布是灰底子带暗红小碎花的，料子厚实些，摸着有点糙，可颜色耐脏，老人穿正合适。

张彩霞做的是件短袖褂子，夏天老人穿的那种，对襟，圆领，前头钉几颗布包扣。

她做了一晚上，拆了一回。

她自己也笑了，嘴里念叨着“这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真费劲”。

做好了，她把线头剪干净，看了看觉得还行，可又拿不准，转头冲屋里喊：

“你们快来，看我做的怎么样，帮我瞧瞧，瞧好了再拿出去。”

林剑云闻声先出来的，严月跟在后头。

两人凑到缝纫机跟前，张彩霞把褂子抖开，平铺在桌面上。

针脚细密，一溜一溜的，走得匀匀的。

领子圆溜溜的，包了边，服服帖帖。

前襟钉着五颗布包扣，扣眼锁得整整齐齐。

严月伸手摸了摸针脚，又翻过来看了看里头的锁边，点头：“老妈，您这活儿做得真不赖。”

林剑云也点头：“金奶奶穿上肯定高兴。”

张彩霞被夸得心里舒坦，嘴上还谦虚：“哪儿啊，拆了一回呢，袖口收紧了重弄的。”

严月说：“都是我们家以前没有缝纫机，不然那一回都不用拆。”

张彩霞笑了一声，把褂子叠好，搁在桌上，说：“行了，给金婶送去。”

正说着，严美慢悠悠地带着严安进来了。

严安刚洗完，头发还湿着，凑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件褂子：“妈，这是给谁做的？”

“金奶奶的。”

“好看。”严安伸手想摸，被张彩霞拍了一下手背，“别摸，你手湿哒哒的。”

严安缩回手，嘿嘿笑了一下，跑到一边去了。

……

严月陪着张彩霞去金奶奶家送衣服。

金奶奶接过包袱，抖开一看，灰底暗红碎花的短袖褂子做得整整齐齐。

她翻过来手在针脚上摸了又摸，嘴里啧啧个不停：“彩霞啊，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街上裁缝做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