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让帮忙做衣服的都拿些什么鸡蛋啊米啊来换。

目前没有无理取闹的。

也有人跟张彩霞说：“彩霞，你家缝纫机借我用用呗，我缝两件就还。”

张彩霞不干：“不行不行，我还新鲜着。这机子精贵，弄坏了心疼。你要做衣裳，拿布来，我帮你做。”

晚上，严月给张彩霞把煤油灯的灯芯拨了拨，灯亮了些。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妈，大晚上伤眼睛，别做了。”

张彩霞头也没抬：“我也没有办法，白天要上班。”

严建国在旁边翻报纸，冷不丁插了一句：“别人哪里有那么着急要？你妈就是想赶紧做出来，让别人看看她的手艺，顺便炫耀一下她那台缝纫机。”

张彩霞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抬手就往严建国身上招呼，啪啪啪的大巴掌。

严月见势不妙，连忙退出去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梨树底下，仰头看星星。

星星闪闪发光，十分显眼地挂在头顶，满天都是星星。

屋里头张彩霞还在骂严建国，声音隔着窗户纸传出来：“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严建国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手艺好，你手艺最好了！”

严月笑了一声。

夜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梨树叶子窸窸窣窣地响。

她伸手够了一片垂下来的梨树叶，叶面滑溜溜的，边沿上一排小锯齿。

她拿叶子在手里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搁下了。

天已经黑透了，大院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树的影子投在地上。

严美从屋里出来，一把拽住严月的胳膊：“走，出去逛逛，大晚上的没什么事做，又不想这么早睡觉。”

严月正坐在梨树底下发呆，被她拽得往外走：“上哪儿逛？”

“随便走走。”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大院的甬道往西走。

夏天的晚上，大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一人一把蒲扇，围着下象棋。

棋盘搁在石墩上，棋子拍得啪啪响。

一个老头走错了一步，旁边看棋的急得直跺脚：“跳马呀！你那个车搁那儿当摆设呢？”

老头把蒲扇一挥：“观棋不语！闭嘴！”

几个媳妇儿蹲在门口台阶上骂自家男人。

一个说：“我家那口子今天又嫌菜咸了。”

另一个撇嘴：“他做一回试试？天天伺候他还挑三拣四。”

第三个笑：“行了行了，让他跪搓衣板。”

严美看见这一幕叹气：“我这周六周日再往周家村跑一趟，你车借我。”

“骑吧骑吧。”严月自然答应。

突然她觉得不对，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骑大哥大嫂那辆呀？”

“因为那不是大哥的，那是大嫂的。”严美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