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

李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声音，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克莱曼婷被他按在怀里，小脸埋进胸口，能听到李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李……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是一些不好的东西，你不用看。”

克莱曼婷没有再问。

她乖乖地把脸埋在李的衣服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而李的目光，却无法从那片景象上移开，那不是战场。

那是一个屠宰场。

整个后院，从门廊到草坪，再到下坡的灌木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原本翠绿的草坪被一层厚厚的粘稠黑色液体覆盖，像是被泼了数十桶墨汁。

踩上去不会感觉到草的柔软，只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还勉强算是完整，有些已经被后来的行尸踩碎。

四肢和躯干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内脏从破裂的腹腔流出。

黑血和泥土搅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从东北运来的黑土地。

而在靠近后院门的位置……

尸体堆积得尤其密集，层层叠叠，像一道用血肉筑成的缓坡。

有些尸体甚至被冲到了后院下坡的排水沟里，横七竖八地卡在灌木丛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粪便破裂后的恶臭。

即使隔着敞开的车门，那股味道也像实体般扑面而来。

李的胃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如此之密集，如此集中的死亡。

它们被摧毁的方式，带着一种原始而暴烈的冲击力。

李看向远处那个正背着州警踉跄跑来的人影，喉咙发干。

弗兰克则一头扎进副驾驶，肥大的身躯挤在座位上，疯狂拍打着仪表台：“走走走走！！！开车啊！！！”

“闭嘴！”肖恩怒吼，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阿卡多还没上来！”

阿卡多正背着州警，从别墅侧面绕过转角，冲向后院。

就在这时，一只行尸从别墅的后院门绕了出来。

它浑身浴血，左臂齐肘断裂，露出惨白的骨茬，但丝毫不影响脚下的步伐。

行尸没有扑向背着人的阿卡多，而是直直地冲向他背后的州警。

阿卡多心中猛地一跳。

什么情况？

这只行尸的目标太明确了。

它直接无视近在咫尺的阿卡多，直愣愣扑向后面的州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