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徒手撕裂割碎皮肉的白龙本源丝线，双手血肉模糊，骨缝渗血，他小心翼翼抱出龙茧里的少女，脱下自己西装外套，轻轻裹住她干枯的身躯，低头靠在她耳畔，无声落泪，崩溃失语。从前皆是别人护他，关键时刻所有人都有退路，唯独小怪兽，义无反顾奔向他，而他，唯独辜负了小怪兽。”

“他斩杀幕后之人，击碎白王神魂，赢了整场屠龙战局，平定全城暴乱，成为世人敬仰的强者，可他永远输掉了那个无条件偏爱他的少女。”

“战后整理遗物，他翻开少女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手写笔记本，整本本子几百页厚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写族群苦楚，没有写囚禁煎熬，没有写血脉疼痛，没有写离别委屈，通篇一笔一画，工整稚嫩，只有重复万千遍的一句话：少年最好了！（最喜欢少年了！）

“她短短二十一年人生，被囚、被利用、被献祭，苦难贯穿一生，可她到死，都没有半句责怪那个亲手送走她的少年。”

冰冥讲到此处，声线微微发颤，平稳的语气终于裂开一丝情绪缝隙，外界刚好传来彩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哼，杏铁爪精准划破她腰侧肌理，忌血废液大举侵入体内，眼底血色彻底过半，自控力濒临崩盘。

“后来呢。”冰冥轻声续道，眼底伪装的少年懵懂彻底褪去，只剩历尽诸天、看透宿命别离的通透沧桑，直直看向森卓洛斯与塞拉菲娜，字字戳心，句句共情，“后来少年活下来了，变强了，褪去懦弱，扛起责任，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他可以救下世间无数陌生人，却永远救不回那个等他赴约的少女。”

“你们说，救赎无用，杏本心执念根深蒂固，救下她，她依旧会奔赴姐姐，依旧难逃宿命。你们说，我不该损耗本源，不该招惹艾娃，不该为陌生人拖累共生同伴。”

“可你们不懂，那种眼睁睁看着满心满眼信任你的人，被幕后之人操控，被至亲宿命裹挟，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你拥有能力、拥有底牌、拥有万全力量，却因为权衡利弊、忌惮代价、自保怯懦，袖手旁观，放任她死去的滋味。”

“允许苦难发生，是成熟。可明知苦难可解，明知性命可救，依旧冷眼旁观，不是成熟，是自私，是一辈子无法消解的心病。”

识海落语，余音轻荡。冰冥没有理他们，径直切断双向神魂传音，意识抽离整片星辉烬渊交织的识海疆域，完完全全回归现世肉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