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特菈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化作一阵漫长的沉默。

欧洛伦抬起头，撞见奶奶复杂难辨的神情，有些不安地问：“奶奶，你怎么了？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茜特菈莉猛地一拍桌子，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废话！你自己清楚你都做了些什么，我要教训你的东西，能说上一整夜！等等，让我理一理，该从哪儿开始骂你……”

欧洛伦立刻重新低下头，语气诚恳又愧疚：“对不起。”

茜特菈莉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嘲讽：“哈，现在跑不掉了，就知道道歉了？上一次，上上次，你不都跑得比谁都快吗？”

欧洛伦小声辩解：“我……我那时候也说了抱歉……”

“你闯下的祸，是一句道歉就能算了的吗？”茜特菈莉的声音陡然严厉，“被全城通缉也就算了，还在秘源遗迹里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最该道歉的，是那个差点死在里面的自己。”

欧洛伦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应道：“好。对不起。”

茜特菈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再一次沉默下来。

欧洛伦重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奶奶，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全都怪我。你想骂就骂吧。”

茜特菈莉的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严肃：“你最好给我认真一点，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很严肃的事情。”

欧洛伦重重点头：“我知道，我很认真，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

“就算那些选择充满错误和风险，我也不后悔。我只是真的想做些什么，想为这片土地、为身边的人尽一份力。”

“我不是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只是想让我能出的那一份力，发挥最大的作用。”

“结果确实出了很多问题……所以你说得对，道歉解决不了任何事。我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你让伊法把宝石送来给我……一句谢谢根本不够，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奶奶。”

茜特菈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谢我。记得回头也去谢谢伊法。”

欧洛伦郑重地应下：“嗯。”

茜特菈莉看着他，缓缓开口：“那件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在那个袋子上动了一点手脚，复制了你一部分的记忆。”

欧洛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我没有发现。”

茜特菈莉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点长辈特有的得意：“那是自然。你几岁，我几岁？要是能被你轻易发现，那还得了？”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另外，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火神大人和相关的人，已经讨论过你的事了。你的很多行为，确实违背了纳塔的规矩，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必须为此负责。”

欧洛伦低下头：“是。”

可茜特菈莉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极淡、却藏不住骄傲的弧度：“不过……你做的那些事，从结果来看，并非毫无意义。更何况，你凭借自己的意志突破了困境，成为了新的英雄。”

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还算有点本事，到底是我茜特菈莉的孙子。”

欧洛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奶奶……你是真心这么想，还是空和派蒙他们拜托你这么说的？”

茜特菈莉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哈？我当然是真心这么觉得！”

欧洛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奶奶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夸我……换作以前，你早就说要打我了。”

茜特菈莉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正要说这个！我之前都跟空放话了，要打断你的腿！”

欧洛伦连忙往后缩了缩，讨饶道：“能、能商量吗？我之后还要用腿走路呢……”

茜特菈莉双臂抱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还想跟我商量？那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欧洛伦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奶奶：“这次就当作戴罪立功……可以吗？从今以后，我会拼尽全力，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茜特菈莉看着他焕然一新的眼神，终究还是软下心肠，松了口：“行。那我就给你一段时间，好好观察你，再决定要不要收拾你。”

她忽然注意到门口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嗯？空，派蒙，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