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水生走到一排缸前，揭开其中一口的纱布。

“这是上个月新做的，还得再晒两个月才能吃。”

唐禾凑近看了看。

缸里的黄豆酱颜色褐红，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油光，酱香扑鼻。

她用旁边的小勺舀了一点，送进嘴里。

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王水生紧张地看着她：“咋了？不好？”

唐禾没说话，又舀了一点，细细品了品，然后问：“这缸酱，盐放得少了点？”

王水生愣了一下，也舀了一点点尝了尝。

咸味确实淡了些，不够醇厚。

他挠挠头，有点汗颜：

“肯定是村里的老人省惯了，舍不得放盐。”

他弯下腰，扒拉着缸沿看了看，缸身上用泥巴歪歪扭扭写着个名字，是村里一个老汉的。

王水生默默记下那个名字，叹了口气：

“俺回头挨家挨户说一声，这习惯得改。”

唐禾点点头，耐心解释：

“做酱盐放少了，容易坏不说，味道也出不来。该放多少就得放多少，省不得。”

王水生苦笑：“俺知道，俺知道……就是苦惯了，总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唐禾：“以后不用省了，盐我包了，你们只管按最好的方子做。”

王水生：“好好好，我回头就跟他们说，做不好的就不让做了。”

唐禾严肃：“品质问题要特别注意，不能因小失大。”

王水生说：“这话对极了！俺晚上就去各家各户做思想工作！谁家再省盐，俺跟他急！”

他又带着唐禾往酱坊深处走。

“这边是老酱，放了两年以上的，味儿更足。”

他揭开一口老缸，里面的酱颜色更深，接近黑褐色，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酱痂。

用勺子戳开，里面的酱膏醇厚浓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唐禾尝了一口。

咸鲜醇厚，回味悠长，比刚才那缸新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