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暴君受创失衡、失去反抗余力的刹那,安格隆跨步上前,双刃战斧全力向下劈砍,锋利斧刃破开虫族背部多层厚重甲壳,硬生生切入连接躯体与头部的脊椎核心。
暴君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颅发起反扑,莱恩手中帝皇之剑精准刺入甲壳拼接缝隙,剑身迸发强盛灵能光芒,牢牢锁死虫族全部行动。
安格隆随手从腰间储物挂袋摸出一枚军用高爆手雷,径直塞进暴君布满细密利齿的颚腔之中,沉闷的爆炸声响轰然传出,虫族颚部血肉、甲壳碎片四处飞溅,剧烈的剧痛彻底瓦解它所有反抗意志。
未等暴君残存生机喘息恢复,安格隆手中战斧没有片刻停顿,一遍又一遍反复劈斩其躯干、四肢、头颅,坚硬甲壳层层碎裂脱落,庞大躯体被砍得面目全非,利维坦虫巢意志部署在瓦洛斯矿业星球的核心指挥暴君,就此彻底殒命。
失去暴君统一意识统筹调度,整片大陆各处的虫族瞬间陷入彻底混乱,原本有序规整的人海冲锋分崩离析,各处分散的虫群失去统一指挥调度,漫无目的地四散游荡、盲目冲撞工事,人类联军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反攻契机,全线同步推进地毯式清扫残余虫族。
在星域西侧的灰砾高地防线,一场悲壮到极致的死守之战,也在无声无息的惨烈上演。
驻守这片绝境防线的,是一支历经百年百战的圣血天使精锐小队。
自荷鲁斯之乱落幕、圣吉列斯陨落黄金王座之下,黑怒与血渴两道永世诅咒,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在每一位圣血天使的血脉深处。
百年征战,百年煎熬,这支老兵小队早已习惯在理智与癫狂的边缘反复挣扎,可这一次的虫族炼狱,远比他们过往遭遇的任何一场血战都更加残酷、更加磨人、更加绝望。
与圣血天使协同驻防的,是一支满编十万兵力的帝国凡人辅助军。
战前阵列整齐、军械完备、士气昂扬的十万大军,历经数日不间断的虫潮饱和冲锋、孢子腐蚀轰炸、高阶虫族突袭绞杀之后,如今存活者仅剩三万残兵。
七万凡人将士永远长眠在了这片灰砾焦土之上。
残存的三万辅助军,人人带伤、个个疲惫,防弹装甲布满酸液腐蚀的坑洞与虫爪撕裂的裂痕,枪械枪管高温泛红、磨损严重,弹药存量濒临见底。
他们大多是星域本土征召的普通子弟,没有星际战士的超凡体魄,没有永生不灭的战斗意志,更没有抵御亚空间诅咒的神圣血脉。
支撑他们活到此刻的,唯有身后故土家园、肩上帝国荣光,以及身前圣血天使屹立不倒的血色背影。
而守护在凡人阵线最前沿的圣血天使,早已全员浴血。
猩红动力甲被虫族墨绿色酸液腐蚀得斑驳残破,甲胄缝隙沾满干涸的虫血与自身血水,金色饰纹在战火硝烟中黯淡无光。
每一名天使的脚下,都堆积起层层叠叠、高及膝腹的虫族尸骸,刀虫的锋利螯刃、枪虫的硬化甲壳、撕裂者的骨刺残躯密密麻麻堆叠成片,腥臭的生物质腐味弥漫整片高地。
高强度的持续厮杀、无穷无尽的虫潮碾压、血脉深处不断躁动的狂暴戾气,让小队中半数战士的心智濒临崩碎。
黑怒,这道源自原体陨落的千古诅咒,正在悄然吞噬他们的神智。
数名战士眼底已然泛起猩红血光,原本冷静沉稳的战斗动作变得狂暴癫狂,挥剑劈杀不再讲究招式章法,不再顾及自身防御,全然是以命搏命、以血换命的疯魔打法。
他们一次次冲进汹涌虫潮,重型动力剑横扫四方,每一次挥斩都带起漫天虫尸碎沫,硬生生将一波又一波碾压而来的虫族冲锋彻底撕碎、绞杀、覆灭。
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杀戮的黑暗中摇摇欲坠。
起初,战士们尚且能够凭借百年修为、坚定信仰、血脉定力强行压制诅咒躁动。他们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锁定眼前的虫族目标,摒除脑海翻涌的错乱幻象,坚守身为圣血天使的最后理智与底线。
可杀戮不休,虫潮不止,诅咒不息。
斩杀的虫族数量越多,耳畔虚幻的厮杀呐喊就越清晰,脑海尘封的破碎记忆就越汹涌。
黑怒的侵蚀是循序渐进、无孔不入的,它不会瞬间击溃心智,只会一点点剥离理智、撕碎冷静、替换认知,将所有眼前的敌人,替换成万年前那场惊天叛乱中最憎恨的身影。
一名圣血天使老兵,已然连续鏖战三十个标准小时未曾停歇。
他的动力剑早已砍卷刃片,动力拳套布满裂痕,浑身战甲伤痕累累,体力与精神力早已透支殆尽。
在又一次一剑斩杀一头重型枪虫后,他剧烈喘息着驻足片刻,猩红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蜂拥而来的虫群。
原本狰狞可怖的虫族螯爪、畸形虫躯、嗜血复眼,在黑怒的扭曲幻象中,悄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模糊的虫影层层重叠、缓缓幻化,最终变成了那道刻在所有圣血天使灵魂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叛逆身影。
高耸的动力甲、狂傲的姿态、叛逆的气息——是荷鲁斯。
是那个背叛帝皇、屠戮同胞、亲手葬送圣吉列斯原体的叛徒战帅。
战士混沌的脑海中,所有战场记忆、当下战局、自我认知尽数被清空、被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