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掌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躬身道:“什么?大量生产?以往咱们不都是先做一些试试行情,然后再批量生产吗?”
九爷把那张面具摘下来,搁在小几上,露出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揉了揉被面具压出印子的鼻梁,眼底有一丝倦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看见商机的锐利。
“梳子这个东西,各家府上隔几个月就要换新的。你算算全国有多少户人家,再算算一年能用掉多少把梳子?”
郑掌柜在心里粗略一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那……那可是个天大的数目。”
“是啊。”九爷端起茶盏,低头嗅了嗅。
“所以这东西...得在旁人跟风做出来之前,咱就把市场占了。铺得越广越好,越快越好,甚至铺到西域、西洋那边。否则,等别的铺子也做出这种梳子来,咱们就卖不上价钱了。”
他几岁时便跟着舅舅经商,根据他多年的从商经验,这批独一无二的梳子,一定会很好卖!
“爷说得是。”
“尽快做一批寻常硬木,发往直隶的各处铺子。再用紫檀、黄花梨,嵌上碧玺、玛瑙做一批,发往京中、江南的铺子,专卖给府上的太太小姐。”
九爷顿了顿,“第三批,做一百把,用最好的料子,嵌最好的宝石,送到宫里去。”
“是。”
“还有......”九爷把茶盏放下,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派人去查查刚才那个戴着面纱的卖家,查查她是什么来路。”
“是。”
九爷重新拿起那把气垫梳,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梳齿划过他指腹的时候,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他闭上眼。
方才那个女子的声音,到底是在哪听过的?
月溪出了锦翠楼,快步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风迎面吹来,她攥着袖带藏银票的位置,心跳得砰砰的。
五千两。
她在宫里当差,月钱二两,一年二十四两。
五千两,她要当两百多年的宫女才挣得出来。
同时,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买宅子!
不过,今日是来不及了。
若下次再有机会出宫,她得买个宅子,等出宫了养老住着。
月溪回到神武门的时候,酉时的梆子刚敲过。
晓玉已经在门洞底下等着了,远远看见她,小跑着迎上来:“月溪!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怕你赶不上落锁……”
“赶上了赶上了。”月溪笑了笑:“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宫门里走,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厚重的响。
月溪快步往乾清宫走,至于锦翠楼那个戴面具的东家是谁......
她暂时不想了。
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接下来的日子,月溪已经让内务府在翡翠上刻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