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两人进了一家小酒肆,宋良驹把他拉到了雅间去,还一上来就自行叫了好吃的。首发看着他吃别人的一点也不心痛的傻乐劲,杨思敏说:“你吃大户呀?”
宋良驹嘻嘻而笑说:“当然了,我就是个臭老道,就知道诓人家饭吃。现在有了好菜,你还得给我叫一瓶陈酿老酒,让我今天喝个痛快。”
“可是我不喝酒,我受伤了。”杨思敏说着,撩起衣袖让宋良驹看。
宋良驹感慨地说:“作孽呀!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赵营姓蒋的。”杨思敏恨恨地说,“你知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在我身上,你没看出我不是为了报仇受的伤?我不会拿枪,我一开枪,就怕打死了人家,你却硬要让我去当什么狗屁师爷。这一个多月里,你知道我经历过多少不平事吗?”
“我知道,是我错了。”宋良驹很响地啜着酒,他说,“但是你是有收获的,你要认真回想一下,你这一个多月里,你经历过的事情,包托你想到的、看到的、做过的,是不是都与你杨家有关?姓赵的为什么抓你?姓蒋的为什么要打你?后来人家为什么又放了你?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人,为什么要找你便宜、对付你?你想过没有?”
“没想过。”杨思敏警惕地问,“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这些?”
宋良驹呷了一口酒说,“让你上一趟大岭山,就是为了让你想这些山,算计这些山,你不仅去看了柳三爷老宅,也去了牛头崖,还去了茶山你外公开矿的那些地方。”
“你怎么都知道?”杨思敏就奇怪这一点。
宋良驹摸着胡子说:“不仅我知道,还会有其他人知道。我知道,不会对你使坏,但是其他人,我就不好说了。包括歪嘴三,我昨天晚上在惠城碰上他了,他说要找姓赵的搭救你,我说不必了,你歪嘴三去了也是送死,不仅救不了人家杨兄弟,反而害了杨兄弟,他这才带着他那个兄弟的尸体回了大岭山。你说这会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说白了就是一种缘,你不应该讨厌我的酸腐。明白吗?”
“我不明白。”杨思敏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他今天就要搞清楚宋良驹这话里的玄机。
“你已经明白了,只是嘴里不承认而己,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呀!把眼光放远点,小子。”宋良驹干掉酒碗里的酒后说,“以后见面,你就少点跟我绊嘴了。但今天一别,相见的机会,怕是不多了,即使相会,你也不会让我测字,对吗?”
“对。”杨思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教我该露就露,该藏就藏吗?为什么要弄得那么清楚、明白?我暂时不会去大岭山了。谢宋先生指点迷津。”
“那我该走了。”宋良驹拿起他的神测招牌要走。
杨思敏站起身说:“宋先生慢着。”
“怎么啦?舍不得我这个臭老道走?”宋良驹站在门口。
杨思敏走近他,摸出两块大洋,拉过他的手说:“先生拿着,不成敬意,他日要是能再相会,再行感谢。”
宋良驹也不推辞,接了,晃着干瘦的身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