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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弥留,惊天秘密(1/2)

三更天,门外传来匆忙脚步声,房门被人急切叩响,“梦遥,快开门!”

听声音好似春桃,我探起身子,示意影竹开门,她闯了进来,还未开口,已泪如急雨,“老、老爷怕是不行了,一直念叨要见你!”

什么?这也太快了,上午还去探视过,大夫说他的病情在慢慢好转,现在却……

头发来不及梳,衣服来不及换,随手扯过外袍披上,跟着春桃疾步出门。

四房妻妾齐齐守在外厅,福伯传话道,“老爷唤大少奶奶入内,有要事交代。”

内室里,灯光昏暗,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引得我一阵干呕。

来到床畔,愕然发现床帏上溅满鲜血,惊呼道,“这……”

只听一句凉薄的语声入耳,“怕什么,苟延残喘而已,只等咽气了!”

顿觉胆战心惊,四下张望,黑幽幽的阴暗处隐着一袭人影——那竟是李孝慈!

我惊声喝问,“你来干什么?”

他徐步来到身后,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翡翠扳指,一边似笑非笑道,“我来听老家伙的临终遗言啊,看能分到多少财产!”

“你……”我无话可说,只有长长悲叹,那是他父亲啊,真不知他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水,水……”

慌忙倒来一盏清茶,掀开垂帘,捧上前去,只见老爷侧身而卧,浑身不住抽搐,似乎忍受着剧痛。

我将茶盏送到他嘴边,柔声道,“水来了,您慢点喝!”

怔了怔,他推开茶盏,强打着精神坐起,宛若枯槁的苍白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涣散的眸光中溢满疼惜与怜爱之色,“你是梦遥,还是……”

不明白他的深意,望着两鬓白霜似的华发,我不禁泪流满面——原来他已神志不清,认不得人了。

噙着眼泪笑了,“梦遥,我是沈梦遥!”

“不,你不是……”老爷紧紧攥住我的手,死命摇晃,“你是嫣然,是沈嫣然!”

很多年未听人提起‘沈嫣然’三字了,几乎早已忘却这是她的名字——我娘亲的名字!

***

“嫣然啊,这些年苦了你!”一句若有似无的低微轻语将我漂浮不定的思绪扯回。

“我是沈……”欲再次强调自己是梦遥,无意抬眸,瞥见老爷似睁非睁的眼里注满莹然泪光,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吞下,颤声道,“是,我是沈嫣然……”

老爷笑了,很开心,似乎所有病痛都远去了,握住我的手,喃喃低语,“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一袭青衣似水,如月下的莲华般清新脱俗,让我魂牵梦萦了一生一世……”

看来他真的认识沈嫣然——娘亲不喜桃红、霞绯,最喜欢的色彩是柳青、是水绿,总是一袭青衣似水。

寂寂孤灯,漫漫长夜。

我低眉顺眼,跪在床前,侧耳倾听老爷絮絮叨叨讲着陈年往事——他与娘亲的相遇,相识,相知……

一声哀叹自黑暗处响起,李孝慈冷声笑道,“唉,就差一口气,早死早超生,何苦又惹出事来,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丑事!”

“他……他是谁!”老爷大惊失色,将我的指尖紧紧攥住,哆哆嗦嗦朝床角躲去。

“父亲大人,怎么连孩儿都不认识了,我是李孝慈啊!”

老爷一阵急嗽,面色憋得青紫,再次咳出殷殷血红,“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畜生!”

一面柔声劝慰,一面轻抚他的胸口,血似乎止不住,将一方丝绢染得透湿,我苦苦哀求李孝慈,“时日不多了,你能不能先出去,让他平静安详地上路……”

唇角微微抽搐,他拂袖转身,“你不说,我也会走,死了人的屋子,真晦气!”

见他离开,老爷大口喘气,勉力撑起身子,从枕下抽出一沓文书,塞入我手中用力握住,“嫣然,那畜生不是我的儿子,不能将这些留给他,这房契地契你收好藏好,别让任何人拿……”

一语未完,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将那些文书染满了怵目惊心的血色,扶住他,我凄然道,“父亲,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他黯然而笑,如彻底解脱般,哑声翕动嘴唇,“你叫我什么……我终于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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