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停住,没回头。
顾寒说:我妈在七楼,三床。
我知道。
你们要是再在她门口出现一次——
顾寒停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
楼梯间里那盏绿色的应急灯一闪一闪,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晃。
豹哥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一路下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六楼。
顾寒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七楼,走到三号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母亲在里面睡着,脸朝里,被子盖到胸口。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缸,缸子边上有一个豁口。
顾寒在门口站到腿麻,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顾寒没有回出租屋。
他租不起的地方,他也不敢回——豹哥的人可能还在那儿守着。
他在医院后巷的垃圾房旁边坐了一夜。
后半夜下了点雨,他缩在墙和垃圾桶中间那条一米宽的缝里,把背包抱在怀里。
怀里还有两捆钱。
二十万。
顾寒坐在那儿,看着巷口那盏路灯,一直看到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背包放在地上,闭上眼,手指按上眉心。
那股热从骨头里渗出来。
这次来得比前两次都快。
顾寒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一。
二。
三。
他睁开眼。
不是稻草。
脚下是水泥地,平的,硬的水泥地,一眼望不到边。
头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层均匀的、没有来源的白光,从上面照下来。
顾寒站起来。
他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