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子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地过——递折子的,不是陛下的人。那会是谁的人?淮西的?还是宫里哪位贵人身边的?
他想起老朱说过的话:咱护得住你,也收得住你。陛下压下了折子,说明陛下暂时护着他。可两个字,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聚宝号门口,看见幼薇还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盏灯,灯芯快烧完了。
掌柜!她站起来,您回来了。
怎么不进去?
幼薇怕掌柜回来,铺子里没人应门。她把灯举起来,掌柜,今儿下午,那个记本子的人,又来了。这回在对面茶棚坐了一下午,记了三笔:咱家进了多少糖,出了多少糖,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掌柜您,几时出门,几时回来。
顾寒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
知道了。他说,明儿,让铁柱歇一天,跟我去趟城西。
去城西做什么?
去看一个姓雷的老匠人。顾寒说,他要等我三天,我总得去看看,他等的是一份活,还是一个人。
他伸手接过幼薇手里的灯,吹灭:灯油省着点。往后夜里,我回来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