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没接他的话。他看着顾寒,目光沉沉的,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赚?
草民想赚点别的东西。顾寒说,草民是个商户,做生意,讲的是细水长流。陛下和徐大将军用得上草民的东西,往后草民的买卖,就有人照应。五十两一具,草民不亏——陛下省了人命,徐大将军省了斥候,草民换了个靠山。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草民赚了。
老朱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你这账,算得比咱的户部还精。他说,行。这买卖,咱替徐达应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边,拿起那具望远镜,又放下,说:这东西,咱收一具。徐达那具,你今儿就给他。
谢陛下!徐达捧着望远镜,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那模样,比得了圣旨还高兴。
老朱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转向顾寒,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个白玉柄的镜子呢?
顾寒一愣。
他进殿的时候,包袱里确实还有一样东西没掏出来——白玉柄玻璃镜,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献。
陛下怎么知道草民带了镜子?
你进门的时候,包袱在左边,鼓出来一块。老朱说,咱看了你三个月,你走路的时候,包袱从来不碰腿——今儿碰了。里头有件易碎的东西。咱猜,是镜子。
顾寒的后背一凉。
老朱的眼睛,比他想的还毒。
拿出来吧。老朱说,咱看看,是个什么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