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把罐子放下,想了想: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成批做旧,冲着某个买家下的套。另一种——她顿了顿,是这东西自己长出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哪有铜钱自己长出来的。
要是真有呢?
那我就不收。苏曼说得干脆,我干拍卖这行,讲究的是每一件东西都有来路。来路不清的东西,价钱再好也不能上拍。
她说完,盯着顾寒看了一会儿:你这个问题,不是白问的吧?
顾寒把罐子拿回来,盖好盖子,放到白板底下那一排档案盒旁边。
就当我是白问。
苏曼走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前四条还在:内府印、顾长河、照片里的江、玉的买家。
他在底下加了第五条:
五、门收钱。每穿一次,一枚洪武通宝。找不到来路。它是过路费,还是有人在付账?
写完他锁了屏,看着窗台上那个玻璃罐。
罐子里二十九枚铜钱安安静静地躺着,在物流园的白炽灯下泛着旧铜特有的哑光。
顾寒想起一件事:他到现在,一共穿了四十六次。
罐子里只有二十九枚。
有十七次,他没找到。
或者,那十七枚,去了他更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