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步,他停在一处屋檐下,扶着墙,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旁边一个挑水的汉子放下担子,问了他一句什么。顾寒摆摆手。汉子看了他两眼,挑起担子走了。
顾寒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冷又潮,一直凉到肺里。
他抬手抹了把脸,抹完发现手上有点湿,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
不是拍戏。
没人这么拍戏。没有哪个节目组会找一整个城的人来演穷。那些皲裂的手、那碗舔干净的观音土、那个卖米老头说话的语气——那不是在演苦,那是苦了太久,已经懒得说了。
顾寒往回走。
走到粮仓门口,他推门进去,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稻草堆还是他走时的样子。那七样东西还摊在地上。
他蹲下去,把它们一样一样捡起来,重新排成一排。
手机。充电宝。打火机。空辣条袋。纸巾。钥匙。缴费单。
排完,他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又数了一遍。
还是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