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东北方向的缺口是一道天然的岩壁裂隙，宽度刚够两人并肩通过。

裂隙两侧的岩壁上没有嵌着暗金色纹路，也没有灰白色粉末，只有被常年山风吹得光滑的原始岩面。

苏榭侧身穿过裂隙时，脚下的地面从草甸的旧草变成了干燥的碎石坡。

坡面从缺口向外倾斜，一路延伸到远处一片灰褐色的浅丘地带。

浅丘的植被比八府和无名之城都更稀疏，只有零星几丛低矮的荆棘和干枯的野草。

空气中持续渗着一层干燥的矿物气息，跟灶心自持热量循环系统同源但更薄更散。

苏榭在坡顶站定了，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感知了一下方向。

灯盏在接触坡顶碎石时底座温度比在石屋中略低了一线，磨损弧线的指向从坡顶向东北方向持续偏移。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沿着碎石坡往浅丘地带走。

柳莺跟在他身后约半步的距离，裴述和沈渡依次跟上。

碎石坡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逐渐变缓。

浅丘地带的边缘处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石碑，碑面被风化得只剩轮廓，上面刻着的字迹模糊不清，只在碑底还能辨认出一个极小的灶台简笔轮廓。

苏榭蹲下来把碑面表面的泥土和苔藓拨开了一些。

石碑的底部刻着一行极浅的字，笔画粗拙，跟之前所有旧路刻字都不同：

“八府灶道至此为界。外域之灶，法不同，心同源。过此碑者，灶道自证。”

“这块石碑是八府灶道和外域的分界点。”

他站起来把石碑周围的碎石重新拢好。

“过了这块碑就是外域的范围，碑文说‘八府灶道至此为界，外域之灶，法不同，心同源，过此碑者，灶道自证。’”

裴述从碎石坡上走下来蹲在石碑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碑文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石碑底部刻着一行字，字迹粗拙，跟之前所有旧路刻字都不同。

碑文说八府灶道至此为界，外域之灶法不同但心同源。

过此碑者灶道之证，这块石碑是八府灶道和外域的分界点。”

柳莺从碎石坡上走下来蹲在石碑旁边把碑面表面的风化程度检查了一遍。

她站起来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石碑的位置做了一次标注：

“石碑被风化得只剩轮廓，碑面表面的泥土和苔藓比无名之城和无名港的建筑都更厚更密，这块石碑立在这里的时间比之前所有路径都更长。过了这块碑就是外域。”

沈渡从碎石坡上走下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石碑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片更荒凉的地带。

阿鼎从碎石坡上跑下来蹲在石碑旁边嗅了嗅碑面的苔藓，尾巴轻轻扫了两下。

苏榭跨过石碑继续往东北方向走。浅丘地带的植被在过了石碑之后变得更加稀疏，地面从碎石坡变成了被风化后磨圆的旧石片覆盖的平缓地带。

石片表面没有刻纹也没有嵌粉末，只在部分石片的底面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沉积物，质地跟无名之城城区建筑石缝中的粉末同源但更粗更散。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之后，前方的地势从平缓的石片地带忽然下降成一道浅谷。

浅谷不宽，谷底铺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沙砾，沙砾中持续渗着一层跟灶心同源但更纯净的暖光。

谷壁上嵌着一些被风化后磨圆的旧石块，石块之间的接缝中嵌着灰白色粉末但更厚更密。

苏榭在浅谷入口处蹲下来把掌心贴上去感知了片刻。

谷底沙砾层的暖光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谷底向两侧谷壁方向扩散，在两侧谷壁上汇聚成两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