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连这些话都不愿意说了。

“东西我帮你收了一些，不过有些我也不知道放在哪儿，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周秀芸进了屋，走过去打开柜子。

里头的东西其实不多。

这些年家里条件不算太好，她自己的衣裳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件，倒是孩子们的衣服攒了不少。

林玲穿小了的棉袄，改一改还能给林珍穿。

海娃的东西最多，光是换洗的裤子就有好几条，毕竟孩子年纪小，有时候夜里尿了床，早上起来总得换。

周秀芸找了个包袱皮，把衣裳一件件叠好。

收拾到柜子最底下时，她翻出来一个旧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粮票，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毛票。

那是她以前攒下来的钱。

家里有了三个孩子，哪哪儿都得花钱，她舍不得买新衣裳，偶尔手里宽裕些，便把零钱攒起来，想着等孩子们长大一点，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没想到如今倒是先给自己用上了。

周秀芸把铁盒盖好，放进包袱里。

林建业站在门口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秀芸，那个柜子里的东西，你都拿走吧。”

“柜子我不要，你留着用。”

“我不是说柜子……”

林建业停顿片刻，又道：“你当年嫁过来带的那些被褥，也一并拿走，咱妈那边不缺。”

周秀芸听见他这么说，倒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以为，林老太太少不得要为这些东西闹上一场。

“行，那我收拾出来。”

说完，她便继续低头干活。

林建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周砚衡和周铮借来的板车就停在外面，两个人把装好的被褥和木箱搬上去，仔细用麻绳捆牢。

林老太太出来看了两趟，嘴里嘀咕着什么，到底没再拦着。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周秀芸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屋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舍不得，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心里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有点累。

“秀芸，还有没有东西？”

周铮在外头问了一声。

“没了，二哥，我这就来。”

她把最后一个包袱抱起来，走出屋子。

林建业正站在院门口，见她要走，忍不住喊住了她。

“秀芸，明天我就去厂里请假，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