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桂枝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喜欢林建业，早就喜欢了。”

宋知微直起身，看着她。

“你想嫁给他，可你知道他有媳妇有孩子，你没法明着来。所以你先让他可怜你，再让他帮你，帮多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了他就撒不开手。他一天天往你那边跑，你一天天在厂里跟他待着，周秀芸在家带三个孩子，你跟他在厂里有说有笑。时间久了，他们夫妻之间自然就远了。到那时候，你不说让他离婚，他自己也会想离。你连坏人都用不着当。”

周秀芸在后面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她以前只是觉得许桂枝可怜，觉得林建业太热心，可从来没往这上头想过。

现在被宋知微掰开揉碎了一点，她才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那些以前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林建业为什么非得帮许桂枝，为什么瞒着她，为什么宁可跟她吵架也要去，突然都有了答案。

林建业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许桂枝，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陌生。

宋春禾站在宋知微旁边，反应也快。

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接了句：“我说呢，这年头好人真是难当。男人帮个忙都能帮到人家惦记着要嫁给他。”

“许同志，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外头人还觉得我三妹心眼小、容不下人，合着你是早就把路都铺好了，就等我三妹自己往坑里跳呢。”

许桂枝跪在地上，被这姐妹俩一唱一和说得脸上挂不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扶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腿都在打颤，低着头就要往门口去。

周铮站在门框边上，抱着胳膊，一条长腿伸出去，正好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许桂枝往左绕，他往左移一步；往右绕，他又往右移一步。

许桂枝抬头看了他一眼，周铮面无表情，就跟面前站了堵墙似的。

“让一让，我要回去。”

许桂枝的声音小了很多，跟刚才跪在地上哭喊时判若两人。

周铮没动，只说了句：“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院子里，周砚衡和周成业坐在堂屋门口的长凳上。

周砚衡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里的水一口没喝，脸色淡淡的，可他那眼神落在许桂枝身上的时候，许桂枝后脊梁都发凉。

周成业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一言不发。

老爷子当年在部队里带过兵，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还压人。

许桂枝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白几句，刚开口说了个我，方素琴就从灶房那边冲过来了。

她走到许桂枝面前，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全院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