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业反问：“难道不是？”

“许桂枝家里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男人早些年就走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厂里挣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看她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有什么不对？秀芸非说我跟人家不清不楚，我倒想问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连声音都高了些。

厂房外面时不时有人经过，听见他们说话，便往这边瞧。

周砚衡不愿意让事情闹得满厂子都知道，往旁边看了一眼，示意林建业跟他们到仓库旁边说话。

到了没人的地方，周铮才开口。

“你帮人家，我没说不行。许桂枝日子不好过，厂里谁不知道？她有困难，大家搭把手，这都是人情。可你帮忙之前，有没有想过家里是什么情况？”

林建业愣了一下。

“家里有什么情况？三个孩子，我又不是不管。”

“你管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铮压着火气。

“秀芸一个人在家照顾三个孩子，老大上学，老二老三还小，家里做饭洗衣服，哪样不是她操心？你下了工不回家，拿钱去接济别人，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往外跑。”

“她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听进去过一句没有？”

林建业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也不是不让她管钱。”

他闷声道：“那十块钱又不是全拿出去，许桂枝是真有难处，我答应过人家，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周砚衡听得眉头紧皱。

“你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你答应过秀芸的事呢？她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你们有三个孩子，她难受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听她说过话？”

“她就是不信我。”

“她为什么不信你，你想过没有？”

周砚衡这句话问得不轻，林建业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周铮接着说：“你昨晚一夜没回去，早上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跟她解释清楚，反倒还要拿钱给许桂枝。换成你，你能不生气？你总觉得自己没做错，秀芸就是心眼小，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林建业低着头，半晌才嘟囔道：“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砚衡没再跟他争辩，只道：

“你到底有没有做错，你自己回去想。秀芸昨天差点把命搭进去，这不是小两口吵架摔两句狠话就能过去的事。”

“她现在不愿意回去，你也别想着她过两天就会跟以前一样。”

“你要是真在乎这个家，就把事情弄明白，别再觉得她闹一闹就算了。”

林建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确实不服气。

自己在厂里干活，拿工资养家，平时也没少干活，怎么到了周家人嘴里，就像个不顾家的混账？

可仔细想想，周秀芸昨天吞药的时候，他也确实慌了。

那时候他只顾着把人送去卫生所，等她醒过来，又因为她骂自己而生气，根本没想过她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周砚衡见他没吭声，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让他改了性子，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林建业叫住他们。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别管许桂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