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件浅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松着，头发剪得挺利落，鼻梁高，眉眼也生得好，只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让人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安分性子。

男人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字。

“青屿岛码头生活用品供应需求……嚯，还真是正经事。”

宋春禾伸手过去。

“谢谢啊，不过这是我的东西。”

“知道，没打算占为己有。”

男人将纸递过去，又替她捡起另外两张。

胖婶见有人帮忙，赶紧道了谢。

宋春禾把东西装回布包，正准备走，却听那男人在后面问了一句：“你们想在青屿岛码头弄个代销点？”

她停住脚步。

“你怎么知道？”

男人朝她手里的材料抬了抬下巴。

“这上面不是写着吗？我刚才瞧了一眼。”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暂时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门路。”

宋春禾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人长得挺像模像样，身上也干净，可说起话来没个正形，尤其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笑，叫她有些拿不准。

“你是干什么的？”

“程叙年。”

男人先报了名字，见她没反应，又笑着解释：“前阵子刚从市里的航运单位借调过来，负责这一带的船运调度，眼下在青屿岛那边待着。”

宋春禾半信半疑。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才来半个月，你没见过也正常。再说，青屿岛那么多人，你还能个个认识？”

宋春禾被他说得没话反驳。

程叙年瞧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你。”

“我？”

“码头机修房有个女同志，修柴油机挺在行，前阵子还帮着找出过一处老毛病。是不是姓宋？”

宋春禾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

“你认识陈师傅？”

“认识啊，昨天还跟他借过扳手。”

程叙年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刚抽出一根，瞧见宋春禾站在旁边，又将烟塞了回去。

“陈师傅说他收了个挺能干的徒弟，我还想着哪天去认识认识，没想到今天先碰上了。”

提起机修房，宋春禾倒来了兴致。

“你也懂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