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衡平日里戴着眼镜，看人时总有几分严肃，如今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倒显得比白天好亲近些。

宋春禾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

男人没动。

她又往前凑了凑，拿手指戳他的脸颊。

“周砚衡？”

“嗯。”

宋春禾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

“你没睡着啊？”

“本来快睡着了。”

男人声音有些低，听着还带着几分困倦。

宋春禾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可想到明天的事，还是往他身边挪了挪。

“我睡不着，你陪我再说会儿话呗。”

周砚衡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明天虽然不用一早去研究站，可宋春禾还得去县里，坐船来回折腾，若是今晚休息不好，明天有得她受。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那不一样。”

宋春禾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张小脸。

“我总觉得明天要出岔子，万一那个许主任觉得我太年轻，不愿意搭理我怎么办？”

“有胖婶陪着你。”

“可主意是我出的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开个小铺子挺容易的，只要找个地方，弄些东西来卖，赚的钱扣掉本钱，剩下的就是自己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事情要考虑。”

周砚衡侧过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

“现在知道也不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碰钉子？”

“差不多。”

宋春禾顿时不乐意了，抬手拍了他一下。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了你会听？”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不会。

当初她兴冲冲地琢磨这件事，满脑子都是以后能挣多少钱，能卖多少货，周砚衡若是那时候拦着她，她说不定还要跟他闹脾气。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虚，便伸手去捏男人的耳朵。

“你现在可真会气我。”

周砚衡任她捏了两下，才握住她的手，放回被窝里。

“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