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摇摇头，她太了解妹妹了。

嘴上惦记着衣裳，其实从收到电报开始，便一直坐不住。

不是问爸妈到哪儿了，就是问路上会不会冷，连晚上睡觉用什么被子都要去找方素琴问一遍。

明明还有十来天，她已经恨不得明天就去码头等着。

周砚衡见她这副样子，倒也没拦着。

只是晚上回屋以后，宋春禾还在翻箱倒柜，找自己从沪上带来的东西。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找什么？”

“找相片。”

宋春禾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本相册，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夹着几张旧照片。

有她跟姐姐小时候的合影，也有一家四口在沪上照相馆拍的全家福。

周砚衡坐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

照片上的宋春禾年纪还小，穿着一件格子裙，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宋知微站在旁边，穿着连衣裙，模样斯斯文文。

“这是你？”

周砚衡指了指照片里的小姑娘。

“对呀。”

宋春禾有些得意。

“我小时候可好看了，邻居婶婶都说我长得像洋娃娃。”

周砚衡仔细看了看。

“现在也没怎么变。”

宋春禾原本还等着他夸，结果听见这句，反倒皱了皱鼻子。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还像小孩子？”

“我是说你现在也好看。”

男人抬起眼，语气平静。

宋春禾顿时没话了。

她发现周砚衡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有时候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就让人听得脸红。

她低头翻到另一张照片。

那是姐妹俩出发来青屿岛之前拍的，父母都在。

宋父坐在椅子上，戴着一副眼镜，宋母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本书。

宋春禾看着看着，脸上的笑便淡了些。

“砚衡。”

“怎么了？”

“我爸以前身体可好了，后来出了那些事，人就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