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后勤组,得时刻准备着热水、姜汤、药物和保暖的大衣。
因为这段戏里演员所穿的衣物在剧情设定上不是冬天所穿的棉衣,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拍戏,感冒生病的风险很大。
除此之外,马的问题也很费事。用来拍戏的几匹马在这么冷的环境下全都有点不听话,甚至还尥蹶子,极度不配合。
就这样,雪山上的戏份还没拍到一半,2月却已悄然过了一大半。
“六老师的文戏简直绝了,尤其是内心挣扎和心智完全转变的前后对比镜头,绝对是顶级的影帝级别。
从跪在自己大哥墓前、人性的良知和内心的苟且痛苦斗争起,再到苟活的占据上风,毅然挖出义兄的尸体……
最后抛弃一切作为人应该有的道德和底线,理所当然地吃掉几个义兄……从生肉到烧烤,大快朵颐的疯癫,彻底败类化……”
“确实,这演技……谁能看出来他是那个‘美猴王’呢?我相信观众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同一个演员!”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不过年轻人也很亮眼不是嘛。就舒倡这表演,谁敢信她只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
“这话我赞同,倡倡的确是我见过潜力最高的孩子。
虽然没在专业院校进修过,但她自身的天赋很高,也善于在各个剧组跟不同的前辈们学习。
所以她现在年纪虽小,但我们完全可以看到她演戏时的那份游刃有余和灵气,这是所有科班学生所不具备的。
因为那些孩子匠气太重,是跟着教材大纲、跟着没演过多少戏的老师一个模子学出来的,而不是倡倡这种在剧组实践中博采众长……”
监视器后,导演和几个副导演在聊着高光镜头以及演员的演技,话里话外全是称赞。
而一旁刚刚被换下来休息的林渊则默默起身,走向了远处的僻静处。因为他的诺基亚震动了,来电显示是宁皓。
“宁导,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香火》的成片出来了?”接通电话,林渊笑着打趣。
“林渊,看来你在《连城诀》剧组是真的忙糊涂了。
你好好看看日历,这都马上二月下旬了,你还在成片那一环?我一月初就把成片送去局里了。”
电话那头,宁皓极力克制着暴躁的情绪。
林渊听出了不对劲儿,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香火》被毙了!”宁皓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来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负面情绪,暴躁且失控。
“为什么?哪里出问题了?他们怎么说?凭什么说毙就毙?”
听到宁皓这话,林渊脑子里瞬间一空,情绪也不自然地跟了上来。
《香火》是他第一次完全独立掌镜的电影,对他同样非常重要。
“我找了学院的老师,委员会那帮人这才给了说辞。
说咱们的《香火》虽然用的是荒诞现实主义手法,但碰了不该碰的内容。”
“什么内容?”
“电影里揭露基/层行~政推~诿,讽刺底/层执~法随~意……
尤其是讲了信~仰异~化等问题,说我好高骛远……”宁皓的声音越说越消沉,透着无力感。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原本抱着赤子之心拍了部现实主义的处女作,结果却被现实裸地打击到怀疑价值观。
林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宁皓,他自己这会儿都是恼火的,因为《香火》同样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电影摄影处女作。
“那现在怎么办,还能出去参赛吗?剧本是你和娜姐做的,投资也完全是你俩出的,如果不能去电影节参赛,又不能在国内上映……”林渊没忍心再说下去。
“去电影节参赛?我也想啊,但你娜姐劝我别找死,田状状导演、姜闻导演他们的例子就在眼前摆着。
我才刚开始,要是被禁5年,等解禁的时候我都30岁了,我不想白白耽搁5年时间。”
宁皓有些苦涩,说着他自认为很苟且的想法。不待林渊开口,他又自顾自补充道:
“田导、姜导他们被禁导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主要是这两天又禁了一个导演,所以你娜姐才劝我别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