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骆风棠下意识就对大安生出疏远之意。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掩藏的还不错,甚至还专门坐在这里陪大安喝茶,闲聊了几句,以姐夫的身份关心了几句大安路途上的情况……
但,大安是何等聪慧敏锐的人?
岂能察觉不出姐夫对自己的疏离?
大安心中泛苦,但只能假装不知。
两个人喝着茶,眼睛各自忙碌着打量堂屋,一个看屋顶好像在数屋顶的横梁有多少根,铺了多少块瓦片。
另一个则在研究脚下踩着的地砖,并对地砖的每一条纹路都突然来了兴趣……
二人的耳朵则都在默契的竖起,随时捕捉着来自后院的动静,期盼着杨若晴能够快点过来。
所以当杨若晴一脚迈入堂屋,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目光同时投向她的身上,两个人僵硬拘谨的身躯也都同时得以松弛下来!
“你姐来了,有什么话,你和你姐说。”骆风棠直接道。
大安也是这么想的,让他把后宅那些糟心事儿拿来和姐夫这里说,他也羞于启齿。
还是和姐说比较好,毕竟自己在姐这里,早就没有形象没有面子了,该骂的也骂过了,该打的也打了,大安现在见着杨若晴,完全就是孬学生见到了老师,让咋样就咋样了。
“好。”大安应了声,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迎接杨若晴:“姐,你来了?”
“废话,不是我来了,还能是谁!”杨若晴没好气的瞪了大安一眼,语气也不好,完全没有因为好几个月没见着这个弟弟,也没有因为这个弟弟赶了上百里地的马车过来,就对他态度好一点,嘘寒问暖一点。
才见面就被姐姐怼,大安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好在姐姐到底给他留了一点脸面,早早就把兴旺和蓉姑打发走了,所以自己也不算真正丢脸。
“你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杨若晴在八仙桌的右边那把凳子上坐下,顺手拿起骆风棠的茶碗喝了口,目光扫向大安。
大安如实回道:“这次是乔装出行,身边就带了四个侍卫,安置在街上酒楼,我是自己一人来的甜水巷。”
杨若晴又白了他一眼:“鬼鬼祟祟的,丢份,活该!”
大安只能假装没听到,尴尬的垂下眼喝了口茶来缓解这尴尬。
骆风棠见状起身道:“我去门口转转,就在附近,有事叫我。”
“也好。”杨若晴点头,他去堂屋前门后门那里转悠转悠,一方面早上给自己和大安姐弟说话腾出私人空间。
二来嘛,这里不必长坪村的骆家,有单独叙话的地方,性高。
这个院子比较小,不足骆家庭院的十分之一,加之这边左邻右舍的不缺秦嫂子那种喜欢听八卦和墙角的,所以他去堂屋前后转悠转悠,把风。
尤其一会儿蓉姑和铃兰她们可能会带着俩小宝回来,也需要骆风棠在外面提醒一声。
堂屋里,杨若晴见大安坐在那里,低垂着头,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
而脸上呢,也明显残留着舟车劳顿后的苍白疲惫。
毕竟是念书人,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加上担任长淮洲巡抚后,少不得要经常出去喝酒,另外,既要操劳衙门里的公事,又要为后院的事情烦忧。
并且还藏了一个那么大的谎言,对他的精气神可以说都是一种持续性的消耗。
尤其是心里藏着秘密,就更是让一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疲累。
哎,真是心疼也不是,生气也不是了。
“小花他们咋样?孩子们都还好不?峰儿念书咋样?福娃近来在学些什么?”
杨若晴知道大安现在很怕自己这个姐姐,所以,只能由她来主动开口打破这堂屋里的沉默了,所以她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这下足够他来回答了。
果真,人只有在没话题说的时候才会越发的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放。
而一旦有了话题,大脑开始运转起来,肾上腺素往下渐渐回落,气氛也就会一点点恢复正常。
“多谢姐姐记挂,花儿和孩子们都一切安好。”
“峰儿最近学业状态有点波动,兴许是今年开始换了一个班和先生,全新的课堂环境以及先生的教学方式都和从前有所不同,他需要适应环境,可能会分走一部分心神,所以在功课那块前期会有点力不从心,不能十指齐抓。”
杨若晴听得极为认真。
峰儿是她的亲侄子,又是娘家的第一个侄子,姑姑对大侄子的那种感觉是有点不同的。
“你说的在理,”杨若晴点点头,“峰儿说到底也才十二三岁的少年人,少年人的天性就是对陌生的环境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换到陌生的班级,身边的先生和同学都换了一茬,而在学堂那种地方,可不仅仅只是埋头念书,还有避免不了的人际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