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谦虚，年轻人有成绩就该大大方方地承认。”沈砚的妈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星遥，“我听小砚说，你还上过央视的节目？还拿过什么博览会的大奖？”

星遥又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依然面无表情地在吃饺子，但星遥注意到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是参加过一些活动，但都是运气好。”她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砚的妈妈笑着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星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了。”

“二十八，好年纪啊。”沈砚的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一眼，“不像我们家这个，都三十一了，还光棍一条，连个对象都没有，愁死我了。”

“妈——”沈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过年的，能不能别说这个？”

“我说的是事实嘛。”沈砚的妈妈理直气壮地说，“你看看人家星遥，比你小好几岁，事业有成，人也漂亮，你再看看你自己——”

“阿姨，吃菜吃菜，这道清炒时蔬炒得真好，又脆又嫩。”星遥赶紧岔开话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吃！阿姨您是怎么炒的？我每次炒青菜都出水，软塌塌的，一点都不好看。”

沈砚的妈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传授她炒青菜的秘诀：“关键是火要大，油要热，青菜下锅之后快速翻炒，三十秒之内必须出锅……”

星遥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完午饭，沈砚的妈妈又端出了一盘水果和一大盘瓜子花生，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边吃边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节目。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像是节日最后的余音。

聊了一会儿，沈砚的妈妈打了个哈欠，说要去午睡一会儿，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聊。她起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砚和星遥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电视里正播着一个相声节目，两个演员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台下笑声不断。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认真在看。

“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沈砚忽然开口道。

“什么话？”星遥明知故问。

“就是……催婚那些话。”沈砚的目光盯着电视屏幕，语气故作轻松，“她就是这样，逮着谁都唠叨，不是针对你。”

“我没往心里去。”星遥说，“你妈挺可爱的。”

沈砚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是不是真心话。星遥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

沈砚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嗯？”

“我都三十一了，确实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的手指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星遥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电视里的相声还在继续，观众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而遥远。

“你觉得呢？”沈砚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

星遥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陆知意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知意？新年好……什么？……你别急，慢慢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凝重。

“怎么了？”沈砚也站了起来。

“知意打电话来说，她妈妈刚才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她一个人在急诊室外面，吓得不行，让我过去陪她。”星遥拿起大衣和围巾，“我得去一趟医院。”

“我送你。”沈砚二话不说，也拿起了外套和车钥匙。

两个人匆匆出了门，留下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瓜子和果核，以及电视机里依然在哈哈大笑的相声演员。

走廊里传来他们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客厅的门虚掩着，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里那份刚刚酝酿出来的微妙气氛，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