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星遥说，“你要不要来看？”

这一次，沈砚没有立刻回复。星遥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她正准备放弃，忽然听到院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看到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星遥有些惊讶。

“你不是让我来看星星吗？”沈砚走进院子，在她旁边的另一把竹椅上坐下来，仰头看了看天空，“嗯，确实挺好看的。”

星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我让你看星星，你还真跑过来了。你家离这儿好几公里呢。”

“开车也就十分钟。”沈砚说，“正好我也想出来透透气。”

两个人并肩坐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星空，谁也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运河的水汽和桂花的清香。

“沈砚，”过了一会儿，星遥开口了，“你说，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不知道。”沈砚说，“但我觉得，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冯秀芝和你外婆应该会是同一颗星星。”

星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们分开了七十年，好不容易团聚了，当然要待在一起。”沈砚说，“变成两颗星星的话，万一又被银河隔开了怎么办？”

星遥笑出了声。她转头看着沈砚，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砚。”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晚来看星星。”星遥说，“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星空。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沉，银河隐没在渐亮的天幕中，才各自回屋睡觉。

星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满树金黄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外婆，一个是年轻时的冯秀芝。她们并肩站在一起，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脸上带着笑容。

星遥站在远处，看着她们，没有走过去。

她知道，那是属于她们的时光。

而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