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神站立了一夜。他的灰袍被晨露打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
太阳升起。京城苏醒。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包子铺的蒸笼掀开,白色的蒸汽带着肉香飘向天空。
打更人敲响了清晨的铜锣。小贩推着独轮车走上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
没有死尸。没有脓血。没有绝望的哭嚎。
大衍京城。活蹦乱跳。
瘟神的下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
他握着白骨手杖的干枯手指猛地收缩。
“咔嚓。”
坚硬的白骨手杖表面,崩裂出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痕。
他的纯黑瞳孔剧烈震颤。
“这绝无可能。”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扎眼的红色。
城门洞开。一辆辆被涂成亮红色的四轮马车驶出城门。马车车厢上,用黑漆刷着四个大字:顺丰快递。
穿着红色马甲的快递员跳下马车。
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敲开沿街商铺和住宅的大门。
“开门!朝廷发药了!”
快递员从帆布包里抓出一把牛皮纸包的冲剂。塞进开门的百姓手里。
“皇后娘娘懿旨。换季防寒保暖。每人两包。开水冲服。不喝的抓去西郊挖煤!”
百姓们习以为常地接过药包。撕开。倒进粗瓷大碗里。滚烫的开水冲下去。
一股浓郁的甜腻中药味在大街小巷弥漫开来。
瘟神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幕。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他破败的灰袍。
他引以为傲、耗费三千年炼制的九幽剧毒。
在这座城里。被当成了换季预防风寒的免费凉茶。
并且,正在被强制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