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拉。
鲜血涌出。他将带血的手掌,狠狠抹在自己的脸颊上。画出两道狰狞的血色战纹。
这是草原最高级别的死战血誓。不死不休。
老可汗走上祭台。夺过萨满手里的火把。扔进巨大的狼粪火盆里。
“轰!”
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黑色的狼烟化作一道笔直的烟柱,直刺铅灰色的云层。
“传本汗的血色狼烟!”
老可汗仰天咆哮。声带彻底撕裂。嘴角溢出鲜血。
“点燃所有祭坛!杀掉剩下的所有牛羊战马!做成最后的肉干!”
“不留后路!不留活口!”
绝望的命令通过号角声,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个帐篷。
疯狂的屠杀开始了。
不仅是牛羊。那些受伤的、虚弱的战马,被士兵们红着眼睛一刀捅穿脖子。滚烫的马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白气。
鲜血染红了整片大营。浓烈的血腥味招来了满天的食腐乌鸦。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全族听令!”
老可汗站在祭台上。俯视着下方越聚越多的部族男丁。
“凡是身高超过车轮的男丁!全部披甲上马!拿不起刀的,就拿木棍!拿不起木棍的,就用牙齿去咬!”
没有粮草。那就去抢中原人的粮草。
没有退路。那就用尸体填平白狼关的护城河。
哭喊声。嘶吼声。战马濒死的惨叫声。汇聚成一首绝望而疯狂的战争交响乐。
还没断奶的男孩被母亲塞上马背。手里塞进一把生锈的铁片。
头发花白的老人脱下御寒的羊皮袄,换上破烂的皮甲。
整个天狼部。所有的活物。都被这股绝望的仇恨绑上了战车。
整整五十万大军。
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蝗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雪原。他们眼底只有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和对杀戮的纯粹狂热。
未时。
雪下得更大了。
老可汗翻身上马。他穿上了纯金打造的吞兽铠甲。手里握着新的狼头大旗。
“出发!”
号角齐鸣。苍凉的声音震碎了冰雪。
十二门巨大的神圣加农炮,被数百匹挽马拖拽着。沉重的车轮在冻土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五十万蛮族大军。放弃了游牧的家园。抛弃了所有的辎重。
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死亡狂潮。迎着凛冽的北风。向着南方的白狼关滚滚压去。
大地的震颤,跨越了三百里的距离。
真正的国战,在这一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