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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三十一份调查,牵出同一只手

第两百四十五章 三十一份调查,牵出同一只手

林禾处理完第一个案子之后,没有停下来。

她把那三十一份调查记录重新翻了一遍,按行业、地域、公司规模做了交叉比对。比对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有三份调查记录,来自三个不同的城市,涉及三家不同的公司,但描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先以“实习补贴”名义招人,干满两个月后突然说“公司规定实习生没有工资”,然后以“考核不合格”为由辞退。三家公司,三个城市,三种行业,但操作手法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把发现告诉了江小鹿。江小鹿看了之后,又往前查了一步。她发现这三家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法人代表或者实际控制人,都和深圳一家叫“远见人力资源”的公司有过业务往来。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深圳前海,法人叫周海,是林永昌在国内的旧部之一。刘成被抓之后,周海接手了林永昌在国内的部分业务。

江小鹿把这条线索发给了水方文。

水方文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林永昌虽然被限制出境,但他的人还在。刘成被拦了,赵恒被传唤了,但周海还在。周海没有直接参与诈骗,他做的是人力资源,看起来和诈骗不沾边。但他给那些骗实习生的公司提供劳务派遣和人事代理服务,实际上是在帮他们打掩护。实习生签的合同上写的是“人力资源服务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所以劳动监察管不了。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查周海和远见人力资源的底。零号查了一天,回了话:“周海,男,三十八岁,广东人。以前在深圳一家劳务派遣公司做业务经理,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的公司表面上做正规劳务派遣,但实际业务里有一半以上是给各类企业做‘灵活用工’外包。所谓灵活用工,就是帮企业规避社保和劳动合同。他服务的企业里,至少有七家和林永昌之前的案子有关联。”

水方文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林永昌这个人,被抓了还不消停。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做不同的事,用不同的壳,但说到底都在做同一件事:钻法律的空子,占普通人的便宜。实习生、外卖骑手、临时工,这些都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人。他们没有正式合同,没有社保,出了事找不到人。

他给林禾发了条消息,让她把那份调查报告再深化一下。重点放在“灵活用工”这个模式上。不写周海,不写远见人力,只写模式本身。让普通人知道,这种“灵活用工”是怎么运作的,怎么识别,怎么应对。

林禾回得很快:“我正好在写。之前只是觉得不对劲,现在知道问题在哪了。我重新整理,把三十一份记录按模式分类。”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林禾的深度报告发了出来。标题叫《灵活用工,灵活掉的是谁的权利》。文章不短,分了五个部分,从实习骗局讲到劳务派遣,从合同陷阱讲到社保断缴。最后一部分列了四条实用建议:签任何合同前拍照留底、入职当天确认社保缴纳状态、保留所有工作沟通记录、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投诉。末尾附了“秩序当铺”的申请入口。

文章发出后,评论区反响很强烈。有自称做过劳务派遣的网友留言说“这个行业水太深了”,有人问“怎么判断一家劳务公司是不是正规”,还有人直接贴出了自己签过的合同,问“这种是不是坑”。

江小鹿把评论区的反馈整理了一份,转给了水方文。水方文看完,给零号发了消息:“周海那边,可以动了。让深圳的代理人收集证据,联合市场监管和劳动监察一起查。”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深圳的代理人开始行动。他联系了三个在远见人力派遣下工作过的实习生,收集了合同、打卡记录、工资转账截图。证据链整理完之后,同步给了深圳的劳动监察和市场监管部门。两个部门联合上门,查了远见人力的业务台账。台账里有一批“灵活用工”合同,甲方是各类企业,乙方是实习生和临时工,中间夹着远见人力作为“服务方”。合同条款写得很绕,但核心就一条:实习生和用工企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有纠纷由远见人力“协调处理”。

劳动监察的人看完,说了一句话:“这个‘协调处理’,就是你们收钱帮企业挡投诉的遮羞布吧。”

远见人力被责令整改,周海被约谈。虽然没有直接抓人,但这条线的业务被掐断了。那些靠远见人力打掩护的企业,也被列入了重点监察名单。

水方文看到这个结果,给零号回了两个字:“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春天快过去了,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满了,绿得发亮。几个小孩在中心花园里追着跑,笑声尖尖的。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林禾的报告发了。周海的公司被查了。灵活用工这个口子,堵上了一点。”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四万五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五百件,已分配三千九百件。林禾的深度报告阅读量过了五十万,评论区互动量创了新高。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夏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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