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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零的书店开业了

第两百三十八章 零的书店开业了

零的消息是腊月初八来的。

她说书店装修完了,腊月十二开业。地址在泉州老城区一条叫“打锡街”的巷子里,以前是个卖锡器的小铺面。她盘下来之后没大改,把原来的木柜台和货架留了下来,补了补漆。书是分批进的,一部分是旧书,一部分是新书。她还腾出一面墙,做了个“交换书架”,谁都可以把自己看完的书放上去,换一本别人的书走。

水方文看完消息,回了一个字:“来。”

腊月十一,他坐早班飞机到泉州。零在机场等着,开那辆银色旧丰田。车比上次更旧了,后保险杠上多了一道划痕,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零穿了一件深蓝色棉袄,头发扎成低马尾,脸比上次见面时圆了一点。

“我妈最近住我姐那儿。”零一边开车一边说,“她说等我书店开起来了再回来住。她说她不来添乱。”

水方文说:“她身体怎么样?”

零说:“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不用拐杖了。就是老念叨你。说那个年轻人怎么还不来。”

水方文笑了一下。

车开进老城区,路窄了,两边全是骑楼。打锡街不长,但很热闹,卖竹编的、卖香烛的、卖手工面线的,一个挨一个。零的书店在街中段,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用墨笔写着“南风书店”。水方文看了一眼,问:“怎么叫这个名字?”

零说:“我妈取的。她说我小时候老在南边那棵榕树下看书,就叫南风。”

书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两间打通了,一边是书架,一边是阅读区。阅读区摆了四把旧藤椅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墙上挂着几幅画,水方文认出来其中两幅是林晓的风格。零说:“林晓寄来的。她说书店开业送两幅画。一幅海,一幅树。”

水方文站在那面交换书架前,看了看上面摆的书。有小说、有诗集、有菜谱、有地方志。其中有一本《路不平,有人踩》,书脊被翻得有些毛了,显然被人读过。他抽出来翻了翻,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借走看完再还。谢谢。”

零说:“是一个高中生。放了书就走了,说寒假回来拿。”

水方文把书放回去,走到阅读区的藤椅上坐下。零给他倒了杯茶。茶是铁观音,很香。他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巷子。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把菜。有人拎着鸟笼慢慢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矮桌上,暖融融的。

“你以后就守着这个店?”水方文问。

零说:“嗯。守着店,陪着我妈。偶尔帮系统看看东南亚那边的动静。但不出远门了。”

水方文说:“挺好。”

零看了他一眼,说:“你还在跑。”

水方文说:“系统在跑。我不用跑了。”

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藤椅上,各自喝着茶。窗外有风,吹得门楣上的木牌轻轻晃。阳光很好,屋子里很安静。

下午,水方文帮忙把最后几箱书拆了,摆到书架上。零在旁边登记入库,一本一本翻过去,遇到有意思的就推荐给他看。有一本讲闽南家族史的,他翻了翻,觉得不错,就坐在藤椅上看了起来。零没有打扰他,继续忙自己的。

傍晚的时候,零的妈妈来了。她坐了一辆三轮车,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进了门,看到水方文,点了点头,说:“你来了。”

水方文站起来,喊了声“阿婆”。零的妈妈把保温桶放在矮桌上,说:“面线糊。趁热吃。”她打开盖子,热气和香味一起冒出来。零拿了三个碗,各盛了一碗。三个人坐在藤椅上,一人端一碗面线糊,慢慢吃。面线糊很烫,水方文吃得慢。零的妈妈吃了半碗就放下了,说“你们吃”,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吃完面线糊,天已经暗了。零的妈妈先回去了。水方文和零把书店收拾了一下,关了灯,锁了门。站在街边,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

零说:“明天开业,你来吗?”

水方文说:“来。”

他回到酒店,坐到窗边,翻开笔记本。在“零”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她的书店开了。叫南风书店。她妈给她取的。她在店里守着,不出远门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泉州老城很安静,远处有隐约的南音飘来,断断续续的。他坐了一会儿,躺到床上,闭上眼。

第两百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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