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一章 一个公测用户,提交了一份像模板一样的案子
公测第二周的第二阶段,系统里出现了一个异常。
零号是在例行扫描中发现的。公测用户提交的申请里,有一份来自成都的案子。申请内容并不特别,是一家科技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三名员工被欠了两个月,共计十五万。公司法人失联,办公室已经搬空。典型的欠薪跑路。
但零号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法人变更记录、以及跑路前的资金转移方式,和一年前秦信置业的某个案子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法人变更,把公司转给一个无资产人员;然后分批转走账上资金,每笔不超过五万;最后在跑路前一周突然注销社保账户。步骤完全一样,连时间间隔都差不多。
零号把对比数据发给了水方文,附了一句:“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像是巧合。”
水方文看完,坐直了身子。他让零号把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背景、以及资金流向再深挖一层。零号当晚回了话:这家公司叫“成都云创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做小程序开发的。法人代表叫周某,二十九岁,四川人。但周某只是一个挂名法人,实际上没有任何技术背景,之前在一家网吧做网管。真正的控制人叫陈维,三十四岁,以前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陈维的简历里写着“曾参与多个项目的运营管理”,但那些项目后来全部倒闭了。
更关键的是,零号查到了陈维的往来账户。他在过去半年里,和一个人有过多次转账记录。那个人叫林永昌。就是韩东备用名单上,吉隆坡那个已经激活的律师。
水方文靠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永昌。”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韩东被抓之后,备用名单上的十七个人全部被监控。其中吉隆坡、曼谷和雅加达那三个已经激活的人,被当地警方限制出境。林永昌就是其中之一。他被限制出境后,应该待在吉隆坡。但他的资金还在动。他在给国内的陈维转账。
水方文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陈维和林永昌之间的资金关联同步过去。苏晚晴回得很快:“林永昌在我们监控名单上。他给国内汇款的事,之前没注意到。我马上让经侦的人查。”
水方文又给零号发了指令:“查陈维的底。他在深圳做过哪些项目,和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那些‘倒闭’的项目,每一个都查。”
零号查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发来结果:陈维在深圳期间,参与过三个互联网创业项目。三个项目都在拿到投资后一年内倒闭。倒闭之前,资金都以“运营费用”和“市场推广”的名义分批转走。其中有一个项目的投资人,是郑秋白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另一个项目的财务顾问,是季明远控制的一个离岸基金。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这不是一个人。”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模式。混沌议会倒了,但他们的手法留下来了。有人学会了,有人在用。林永昌在吉隆坡遥控,陈维在国内执行。他们做的和秦信置业、郑秋白当年做的,本质上是一回事。”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陈维可能是林永昌在国内的代理。他们用和混沌议会相同的手法做局,骗投资、套资金、跑路。建议并案调查。”
苏晚晴回:“收到。我让经侦那边和林永昌的案子并到一起。”
当天下午,水方文发了一条动态。没有点具体名字,只写了一段话:
“有些人进去了,但他们的方法还在。有人捡起了他们的剧本,换了个壳,继续演。不要以为换了名字就没人认得。系统记得,我也记得。”
动态发出后,评论区很快有人留言。有人说“最近确实碰到过类似的套路”,有人说“这些人怎么抓不完”。水方文没有回复。他让零号把陈维的案子转给了成都的代理人,启动公平裁决。同时通知吉隆坡那边,继续紧盯林永昌的活动。
傍晚,他出了趟门。初冬的风很凉,他穿了件厚外套,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时,他进去吃了碗面。店里人不多,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电视开着,在放一档财经新闻。画面上是某地警方破获一起合同诈骗案的通报。水方文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暗了。他沿着街边走,经过文具店时没有进去,经过书店时也没有进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公测里发现一个模仿犯。手法和混沌议会一模一样。林永昌在吉隆坡遥控。盯住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很凉,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初冬的风很凉,带着干冷的气息。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八万两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两千三百件,已分配一千八百件。陈维的案子已经分配给成都代理人,标为“联合行动”。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冬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