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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水方文醒来的时候,栀子花的香气还留在窗缝里。

他翻了个身,阳光已经铺了半个枕头。今天是周末,外面很安静,连平时准点响起的装修电钻声都停了,大概是周末不让施工。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灰色短袖。

冰箱里有昨晚剩的白菜豆腐汤,他热了热,又煎了个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正准备坐到书房里看会儿书,手机响了。

是江小鹿。

“水哥,你今天有空吗?”她的声音有点急,但不像出了大事。

“有空。怎么了?”

“我学妹今天在一家商场门口被人拦住了。她想拍一个关于‘职业打假人’的选题,就是那种专门找商家漏洞然后索赔的人。她盯了一个星期,今天本来想拍一个打假人去商场索赔的过程。结果那个打假人发现了她,把她堵在商场门口,说她侵犯肖像权,要她删素材。她现在不敢动,也不敢报警,怕把事情闹大。”

水方文问:“人在哪个商场?”

“南京西路,恒隆广场。”

水方文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点。他说:“让你学妹把定位发我,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换了双鞋,拿了钥匙出门。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路上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查一下那个商场附近的监控和报警记录,看看那个打假人有没有前科或者惯常手法。

到恒隆广场的时候,江小鹿的学妹在一楼东门的星巴克门口等着。她叫小林,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手里攥着一台单反,脸色有点白。旁边站着江小鹿,正拍着她的背安慰。

“水哥。”江小鹿看见他,喊了一声。

水方文走过去,问小林:“人还在吗?”

小林指了指商场里面:“在二楼。他堵了我之后,我跟他说我是学生,在拍作业。他说作业也不行,非要我把存储卡给他。我不给,他就站在那儿不让我走。后来江学姐让我给你打电话,他就走了。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你等着’。”

水方文说:“别怕。这种人吓唬人惯了。你先把刚才拍的素材保存好,别删。我上去看看。”

他进了商场,坐扶梯上二楼。零号已经发来了消息:那个打假人姓宋,三十来岁,以前在超市做过防损员,后来辞职专门做职业打假。过去三年里,他在多个商场以“商品标识不规范”为由索赔,累计拿过十几万。有几次商家报警,但最后都以“协商解决”收场。他有一招惯用手法:找独自拍摄的学生或实习记者下手,吓唬他们把素材删掉。

水方文在二楼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人。但零号说他的手机信号还在商场附近,可能在楼下的快餐厅坐着。水方文没有去找他。他下楼回到小林那边,说:“人可能还在附近。你们先回去,素材保存好。如果他还敢来找你,你直接报警。我这边有人盯着他。”

小林点头,跟着江小鹿走了。

水方文站在商场门口,等了一会儿。零号发来消息:那个宋某刚才从快餐厅出来了,往地铁站方向走了。没有跟你们的人接触。

水方文说:“继续盯他两天。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动作。如果他再骚扰别人,告诉我。”

他拦了辆车回家。路上,他想到一件事。职业打假人这个行当,本身不违法。商家如果确实有问题,打假人索赔是合法的。但像宋某这样,专门挑软柿子捏,用恐吓手段欺负学生和实习记者,就是在钻空子。这种人比骗子更麻烦,因为他们打着“维权”的旗号干着欺负人的事。

回到家,他给江小鹿发了消息:“小林那个选题,别用偷拍的方式了。让她换一个角度,直接采访商家,了解他们被职业打假人骚扰的经历。正面的,不猎奇。这样既安全,也更有价值。”

江小鹿回:“好。我转告她。”

水方文放下手机,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窗外阳光正好,楼下有小孩在骑滑板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还写着昨天那行字:“有人写了感谢帖。她说她妈妈现在有人管了。”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新字:

“今天小林差点被人欺负。处理了。不用上门,不用动手,就打了个电话。”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很蓝,云很高。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水方文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安静。

第一百九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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