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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水方文站在窗前

水方文站在窗前,阳光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客厅。他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在“季明远”三个字旁边又添了一笔:“数据库暴露。资金链追踪已启动。”

他还没放下笔,手机就响了。是苏晚晴。

“季明远今早从松江马术俱乐部退了房,回市区了。但他没去基金会,也没回家。他去了静安寺附近那栋写字楼,就是贺维办公室那栋。人上去了,待了大概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我的人在楼下盯着,他上车之后没有马上去别的地方,在车里坐了很久。”

水方文问:“他有没有带走什么?”

苏晚晴说:“没有。他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贺维的办公室在他来之前十分钟有人进去过。我们调了监控,是贺维本人。他进去之后没有开灯,在暗区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季明远到的时候,他已经从货梯下去了。两个人在大楼里应该碰过面,但没有一起走。”

水方文说:“他们知道仓库被查了。贺维在销毁证据,季明远来确认情况。”

苏晚晴说:“对。我们已经对贺维的办公室申请了正式搜查。最快今天下午就能进去。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贺维刚才把关键东西处理掉了,我们可能拿不到最核心的证据。”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说:“仓库那边的服务器里已经有几百个人的记录了。那些数据本身就是证据。就算贺维把办公室里的纸质文件全烧了,数据库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

苏晚晴说:“对。现在的问题是季明远本人。他今天的行为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如果他跑,我们可能来不及拦截。”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了想,说:“季明远不会跑。至少今天不会。他今天去贺维那里,说明他还在处理事情。他自认为还有牌可以打。这种人不会轻易把自己变成逃犯。他更可能去找人摆平。”

苏晚晴说:“你是说,他会去找更上面的人?”

水方文说:“混沌议会核心层七个人,现在暴露的只有季明远。另外六个还在暗处。季明远如果要自救,一定会联系他们。你们现在能不能对季明远的通讯做全面监控?”

苏晚晴说:“已经在做了。但他一直用加密设备。我们只能监控他的公开号码,他还有别的线路。”

水方文说:“那就盯他的车和见面。他如果要找上面的人,不可能只用电话。总得见面。”

挂了电话,水方文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把季明远今天从马术俱乐部出来之后的所有轨迹整理一份。重点看有没有任何一次短暂的停留,尤其是那种不在正常行程里的。

零号很快回话:“他今天走了几个地方。从马术俱乐部出来之后,先去了静安寺那栋写字楼。然后去了陆家嘴一家银行,待了十几分钟。接着去了虹桥一个商务楼,但没进去,车停在路边,人没下车。大概十分钟后离开。最后回了他在古北的公寓。”

“虹桥那个商务楼。”水方文说,“查一下那栋楼里有没有基金会或者他关联公司的办公点。”

零号查了一会儿,说:“有。楼里有一家做教育评估的机构,叫‘睿衡咨询’。法人代表是季明远的大学同学。但这家机构平时没什么业务,更像是一个联络点。”

水方文说:“他今天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没上去,可能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看什么。你帮我调那栋楼门口和周边所有的摄像头,看看那十分钟里有没有人进出。”

零号说:“好。给我一小时。”

水方文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仓库被查,数据库暴露。贺维去办公室处理东西。季明远跑了几个地方,最后回公寓。他今天的行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鸟,到处扑腾,但还没有找到方向。

“他还在试探。”水方文自言自语,“他想看看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中午,零号把虹桥商务楼周边的监控分析结果发过来了。在那关键的十分钟里,有一个年轻女人从楼里出来,上了一辆白色宝马。车牌归属一家叫“明远教育基金”的关联公司。她上车之后没有马上开走,而是打了个电话。零号截取了她打电话的时间点,和季明远在车里待着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们通了话。但没有见面。”零号说。

水方文说:“这个女人是谁?”

零号说:“叫顾晓,二十八岁。公开身份是睿衡咨询的项目经理。但我查了她的社保记录,她实际是明远教育基金的员工,两年前被派到睿衡咨询。她的手机通讯录里有季明远的私人号码。”

水方文眯起眼:“季明远的联络员。”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顾晓的信息转了过去。苏晚晴很快回复:“这个顾晓,我们会跟。但你要知道,季明远不会只用一个联络员。他可能还有别的线。”

水方文说:“我知道。但抓住一个,就能顺出其他的。你们那边搜查令什么时候能下来?”

苏晚晴说:“下午三点。贺维办公室。”

水方文“嗯”了一声。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很大,把楼下的树吹得东倒西歪。他望着远处季明远公寓所在的方向,心里很清楚: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今天已经在动了。明天,后天,他会动得更频繁。

“季明远。”他轻声说,“你跑不掉的。”

他转身回屋,坐到电脑前。下午三点,苏晚晴发来消息:贺维办公室的搜查已经完成。暗区里发现了几台加密服务器和大量纸质档案。服务器正在解码。档案里有一部分是明远教育基金近十年的所有项目合同和资金审批单,还有一部分是季明远个人的私密笔记。

“笔记里有什么?”水方文问。

苏晚晴过了一会儿回:“有一段话,是季明远写给自己的。上面写着:‘所有账本都是暂时的。真正的账本在我脑子里。但我老了,该找个人接手了。贺维不行,他太软。郑秋白太贪。林国栋太独。我需要一个更稳的人。’”

水方文看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放下。

“他在找人接班。”他低声说。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张正在铺开的网。

水方文站在窗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季明远。”他说,“你找了七年。找到了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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