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西弗勒斯这么多年，很少见他情绪外露得这么明显——平时哪怕再生气，也只是语气冷点，像这样浑身都写着“别惹我”的样子，实在少见。

西弗勒斯谁都没理，视线扫都没扫周围一圈，径直走到休息室最里面靠窗的单人沙发，重重坐下。他把笔记往旁边的边几上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结。

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还在压着情绪。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壁炉里柴火噼啪的轻响。小蛇们大气都不敢出，做事都放轻了手脚，生怕弄出点声音撞在枪口上。

谁都知道普林斯看着冷淡，真发起火来比谁都狠，魔药和咒语双绝，连高年级的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西弗勒斯闭着眼，脑子里却乱得很。

走廊里的画面反复晃过——莉莉哭红的眼睛，甩在地上的旧报纸，那句带着哭腔的“他是杀人凶手”。

心里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磨着，又涩又闷，堵得慌。

他早就知道的。从分院帽把她分去格兰芬多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活在阳光里，相信善恶分明，相信邓布利多的正义；而他从踏进里德尔庄园的那天起，就注定要走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决裂是迟早的事。

只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毕竟是童年里唯一的朋友，是蜘蛛尾巷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

可他不后悔。

汤姆是他的底线。

是汤姆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给了他容身之处，给了他施展天赋的天地。别人怎么骂他、怎么看他都无所谓，格兰芬多的闲言碎语他从来没放在眼里，可谁都不能当着他的面，诋毁那个人。

哪怕是莉莉也不行。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十几分钟。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暮色漫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深紫的影子。西弗勒斯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惯常的冷淡与平静。

他伸手拿过边几上的笔记，指尖拂过封皮，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闷在这里没用。与其对着空沙发胡思乱想，不如去见那个人。

只要站在他身边，所有的烦闷与郁结，好像都能慢慢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院袍下摆，步伐重新变得平稳。路过长桌时，凯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西弗勒斯，你……要出去？”

“嗯。”西弗勒斯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解释，径直走向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又合上，把满室的低气压都带了出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休息室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渐渐恢复了细碎的说话声。

西弗勒斯沿着石砌走廊往前走，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