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家向来眼光高，可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先生比传闻中更具压迫感，也更……让人敬畏。

卡西昂和提伯斯停下了正要往嘴里送的鸡腿，油都滴在了桌布上，张着嘴愣在原地，傻愣愣的。

伊索尔德握着餐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随即很快化为郑重。

凯德也挺直了脊背，小脸绷得紧紧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收敛，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炽热的崇敬。

这两年他跟着哥哥听西弗勒斯讲这位先生的布局，看家族产业在对方的带领下越做越大，看狼人、哑炮都有了活路，心里早把人当成了信仰一般的存在。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膝盖碰着长凳发出“吱呀”一声响。

紧接着，整个斯莱特林长桌的学生齐刷刷地坐直，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千百遍。

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起哄，他们只是微微低头，以纯血家族最郑重的致意方式，齐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敬畏与尊崇：

“先生。”

“欢迎您，先生。”

铂金色、黑色、深棕色的头发攒动着，平日里自诩高贵优雅、永远端着架子的斯莱特林们，此刻个个神色郑重，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有欢呼叫嚷，可那份沉甸甸的拥戴，比任何欢呼声都更有分量，引得旁边三个学院的学生频频侧目，满脸莫名其妙。

斯莱特林什么时候这么给教授面子了？还是个新教授？

他们不懂。只有纯血家族出身的孩子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是父辈们暗中追随的领袖，是很多家族押上全部身家的未来，是从小听到大、刻进家训里的传奇人物。

这几年食死徒慢慢转向明面，可这个名字依旧只在家族内部子嗣启蒙时提一次，告诉他们效忠的主人是谁，却从不敢大肆宣扬。

毕竟过往的威慑还在，没人敢轻易触碰黑魔王的底线。

他们以为只有在成年宣誓效忠时才能见到的人，居然站在了霍格沃茨的讲台上。

西弗勒斯僵坐在长凳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心脏。

他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人，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抖，冰凉的银勺硌得掌心生疼。

真的是他。

汤姆·里德尔。

他居然真的来了霍格沃茨，成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巨大的震惊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涌上来，西弗勒斯的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同意？

他明知道里德尔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他踏进霍格沃茨？

让黑魔王来霍格沃茨当教授？还是黑魔法防御术？

这简直是把狼放进了羊圈。

他盯着台上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被魔咒染成墨黑色的眼眸，看着对方嘴角熟悉的浅笑，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耳边的喧闹渐渐远去，周围的人影都变得模糊，整个大礼堂里，好像只剩下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教师席上，斯拉格霍恩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洒在了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都没察觉。

胖胖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笑呵呵的模样，肥肉挤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藏不住的发怵，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怎么会忘。

五十年前，也是在这个大礼堂，也是分院仪式，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孤儿走进霍格沃茨，戴着分院帽，毫不犹豫地喊出“斯莱特林”。

那孩子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魔药天赋惊人，又会说话，嘴甜得很，一度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还带着他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给他介绍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