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域我是不敢想的，学费太贵门槛也高。能去个治安好点的地方，将来找份正经工作，我就知足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您别看弥赛亚平时挺热闹，真在这儿过日子，可没那么容易。”

司机摇摇头，没多久又高兴起来。

“不过这小子比我有出息，以后肯定不用像我这样，开一辈子车。”

闻征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机械左手上。

那只用了许多年的旧义肢，指节处的金属涂层已经磨得斑驳。

这几天，他听司机讲过不少弥赛亚的事情。

哪家餐馆味道最好，哪个选手从第十三区一路打进了决赛，甚至哪条街的店主脾气最差，他都如数家珍。

提起这座城市，司机总有说不完的话。

车子驶过街口，远处一栋天穹旗下的商业大楼正在播放格斗联赛的宣传片。

巨大的机械兽相从楼顶一直延伸到街道上空，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司机也瞧了一眼，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晚的比赛。

闻征望着窗外。

弥赛亚的未化者确实热爱格斗竞技，整条街会为了某个选手赢得比赛欢呼，也有人靠着联赛的奖金改变了生活。

可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仍然会因为一张能源账单发愁。

这些天为了寻找童星眠，他查过不少旧城区的资料。

弥赛亚的供水、能源、交通，乃至各类娱乐产业，几乎都掌握在少数几家财阀手中。

有些企业名称不同，背后的控股关系却彼此交织。

而军部以往关于弥赛亚的报告，记载最多的始终是这里频繁发生的械斗、非法赌博和暴力冲突。

闻征并不否认这些混乱的存在。

只是亲自来到这里以后，他才发现那些被军部报告视作混乱根源的未化者，实际上连自身的生活都很难掌握。

他们为了一份工作、一场比赛的奖金争得头破血流。

而真正决定能源价格、经营规则，甚至掌握着他们谋生机会的，却始终是同一批人。

闻征年轻时，也不过是北境军团的一名普通士兵。

几十年过去，他早已习惯了以军团长的身份看待问题。

哪里发生冲突，哪里就需要恢复秩序。

可如果造成这些冲突的原因，本就藏在维持秩序的规则之中呢？

远处，天穹的赛事广告仍在滚动播放。

闻征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商业大楼，忽然想到了中央星域。

连远离权力中心的弥赛亚都已经如此。

那么，那个掌握着更多资源、制定着无数星际规则的中央星域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停留片刻。

“先生，到了！”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下一处地址前。

闻征收起终端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