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星眠指了指长桌另一端的空位。

“这里有人。”

周管家适时地上前一步，替他拉开了另一张椅子。

“先生，请吧。”

晏知衡看着那张椅子，没有动。

从前吃饭的时候，童星眠总爱挨着他坐，有时还会偷偷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夹进他碗里。

他曾经嫌她麻烦，如今她终于肯安安静静地吃饭了，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晏知衡握着椅背的手慢慢松开。

他没有争辩，将椅子推回原处，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

佣人很快送来了他的早餐。

晏知衡没什么胃口，只随意拿了片面包。

童星眠却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和周管家说话，偶尔被逗得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晏知衡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

【昨天晚上的事，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他等了许久，才等到童星眠抬头。

“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

童星眠愣了一下，随后竟笑了。

“所以呢？”

晏知衡握紧手机。

“我以前脑子不清楚，认错了人，你难道也不清楚？”

她放下餐具，语气理所当然。

“晏知衡，我都还没追究你冒充我丈夫的事，你怎么还有脸来质问我？”

餐厅里安静下来。

旁边伺候的佣人纷纷低下头互相使眼色，一副大早上吃到大瓜的兴奋表情。

周管家则看了晏知衡一眼，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

晏知衡脸色难看。

他几乎不敢抬头，却仍能感觉到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越是低着头，越觉得无处可躲。

尤其是周管家。

那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比当面讥讽还要叫他难堪。

他宁愿对方像从前那样冷眼相待，也不愿意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仿佛他已经可怜到了连嘲笑都不忍心的地步。

晏知衡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童家时，面对周管家的刁难，曾经是何等的笃定。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童星眠喜欢自己，旁人怎么看都无所谓。

如今想来，他当时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童星眠亲口揭穿了自己那点不愿承认的私心，他连替自己辩解都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