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转过脸，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眼角细密的纹路上。”我过去那种打打闹闹、插科打诨的片子……是不是真的没人想看了？”

助理立刻摆手，语速快了几分：“怎么会！大哥你那种风格多少人学都学不来，《宝贝计划》在港岛不是收了快两千万吗？我们永远撑你。”

程龙看了对方一眼，没接话。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安慰的分量。

一丝沉闷感从胃部慢慢爬升，但很快又被另一股力量压了下去——颜维明说过，他还能再红十年。

五十二岁，再加十年，那就是六十出头。

够了。

他从外套内袋摸出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

得跟那位年轻人多聊聊。

第一部商业大片就能掀起这样的风浪，不是天才是什么？那是斯皮尔伯格级别的人物。

***

十二月十一日，早晨七点五十五分。

北京城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被，风刮过街道时卷起细碎的冰晶。

某栋灰色建筑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赵建国推开车门，先探出一只脚试了试地面，然后才把全身重量移出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让鞋底稳稳贴住积雪，再提起另一只脚。

原本急促的节奏被迫拉长，变成一种谨慎的挪移。

终于踩到大楼入口干燥的瓷砖时，他立刻加快了速度，几乎小跑着穿过大厅，在打卡机前按下指纹。

七点五十九分。

他肩膀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