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小心兜住孩子，留意着距离，稍微注意些，碰不到腹部就行。

“坐好了？”

“……嗯。”赵显云低声应着。

活了这么多年，上阵扛枪、行军赶路，神恶魔苦都吃过，却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同志推着，心里还有点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路过的护士、病人家属投来目光，叫他这个习惯挺直腰板的营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热意。

他一只手圈住东东，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轮椅两边的扶手。

东东不知道他的局促，仰起圆乎的小脸，好奇的盯着赵显云长出青茬的下颌，小手往他脸上抓了一把，软乎乎的掌心蹭过他的脸颊。

赵显云呼吸顿了顿，下意识屏住气。

小孩子娇娇软软的，真的很惹人喜欢。

赵显云心底莫名泛起一点念想……

以后、以后自己也会有吗？

他没敢看后面的燕杉，目光落在东东乌黑的发顶，脸色热度又往上攀了一截。

轮椅轱辘碾过地面，发出轻响，燕杉在身后稳稳推着，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赵显云觉得自己思想龌龊，无缘无故想这些事情，赶紧晃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不适宜的思想摇出去。

燕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东东闹你了？”

“没、没有。”赵显云吓了一跳，赶忙解释，“东东很听话，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子。”

部队那么多随军的家属，虽然以前没有统一的家属院，但是偶尔军属也会带孩子来军区看看自家爸爸，听话的、调皮的、爱哭的、大叫的，各式各样也见了不少，东东就是他见过最乖巧的小孩。

“嗯，我嫂子也说，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小孩，尿了饿了也不知道哭，就哼唧几声提醒你一下，实在没听到就扭动身子，闹出动静来。”燕杉淡淡说道，“不过我带的不好，东东这一个月来都哭了好几次。”

“你没生过孩子，自然要摸索着来。”赵显云为她辩解。

燕杉却不同意，反驳道：“我嫂子也是第一次生孩子啊，可她就能照顾好东东。主要还是我不够用心。”

燕杉一开始就是按照书上说的科学育儿，规定时间喝奶，规定时间睡觉。可是小孩子是最不可控的生物，没办法按照成人的想法做事，所以总在该吃奶的时候闹觉，该睡觉的时候嗷嗷玩的飞起，又导致睡意过去，困得直哭。

之后燕杉就知道了，育儿需要心思，不能一味按照书上来，要结合婴儿的表现来养育他。

也不知道嫂子是观察了多久，才能把东东照顾的那么好。

“你嫂子对东东这么用心，怎么……”

后面的话，赵显云没说出口，但是燕杉明白。

明明那么爱孩子，为什么要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