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杉没出声，静静的盯着里面的人的动作。

不多时，她动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个长条似的东西，围着自己的脖子绕了好几圈，然后双手开始用劲。她喉咙里也开始传出痛苦的呜咽。

不好，这是在自杀啊！

电光火石间，燕杉直接破门而入，快步冲向里面的人，伸手抓住那人的臂膀。

“别！生命诚可贵啊！”

那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燕杉吓懵了，一时没有反应。直到听见燕杉说话，才回过神，扭动着身子想甩开燕杉的手，但燕杉的力气让她做的都是无用功。

“啊——滚啊！！！！”

她大叫起来，叫声尖锐的让人耳膜都快穿孔了，燕杉虽然力气大，但耳朵也是个正常人的耳朵，实在接受不住这样的音量，只能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床上的人一被松开，立刻往床里面缩，还拿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一副怕人的样子。

燕杉轻声道：“你是沈圆圆吗？”

床上的身影一顿，然后疯狂大喊：“滚！快滚啊！！”

燕杉又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耳朵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是自愿待在屋子里的吗？还是被谁故意关着的？你说，我一定帮你。”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她回过头，就听到蒋团长极为冷硬的声音。

“燕杉同志私自闯入我家是为什么？”

燕杉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合适，回头干笑一声，“蒋团长，我说，是想关怀一下蒋嫂子，你信吗？”

蒋团长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关怀后的样子吗？”

两人说话间，门口来了不少人。之前还都在山上采山货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都聚在这里，看着热闹。

堂屋门一开，里屋门也开着，光一下子照着里屋亮了起来，床上人的样子也一览无余。

燕杉眨了好几次眼，才确定眼前人是刚才要自杀的人。

那人披头散发，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满是横肉的脸颊和脖颈上，五官都有些变了形。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肥肉一层叠着一层，随着她的动作，在身上沉甸甸的晃荡着。

燕杉后知后觉，当时抓着的臂膀，的确比一般人要厚实一些。

此时，她才闻到，屋子里也散发着一股异味，是汗酸、霉味和久未清理的陈腐气息混合后的味道。

冯慧说，沈圆圆只有二十五岁，可眼前的人，眼神涣散，眼袋浮肿，肥肉挤压着脸部，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一条缝。看起来足足大了十来岁。

门外的光打在她身上，她仿佛被光烫到了一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惊恐的呜咽，拼了命的把庞大的身躯往床角里缩，连带着木床都发出了“嘎吱”声，感觉稍有不慎就会崩塌。

燕杉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沈圆圆，但看到的第一眼，她就立刻反应过来，直接退出去，把门带上，掩住里面的一切。

外面的那些人，刚瞅到里面的人影，不待细看，门就关上了。

“哎？怎么回事？突然关门干什么？”

“是啊，里面是蒋嫂子吗？”

“蒋嫂子病的这么厉害啊？”

“蒋团长，蒋嫂子要是病的这么重，还是送去城里医院好些？”

“小燕同志，你怎么在蒋团长家里？蒋嫂子刚才喊那么大声，是怎么回事？”

燕杉自觉自己这次做错了，不该惹的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不管里面的是谁，都不会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她低着头不说话。

蒋团长几步上前，挡在门口，遮住了外头那些人的探究和震惊的视线。他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门外的人，厉声喝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慌？滚回去！”

门外的军嫂们被这一声吼吓的一哆嗦，蒋团长虽然面色冷，但从来没发过这么大脾气。原本看热闹的眼神瞬间收敛，一个个缩着脖子，赶紧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