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亿人里挑六百万，剩下三十九亿多，留在地表，等着大气被剥离，等着辐射漫上来。那些登不上飞船的人，最后是怎么过的，史书里没写。

至于现在联邦人类基因里的辐射病，就是因为离开的这六百万人身上，在检测到地核失稳后，辐射就已经潜藏在身体里了。

基因有了缺陷，才会抵抗不住新星的病原体污染。

一代一代传下来，更是千疮百孔。

本来，那应该只是一场感冒，一场发烧，扛过去几天就好了。

燕杉心里有了猜测，或许不是传承下来的是个作业本，而是所有的药材在大流亡时期的七十年，早就所剩无几。

药材和粮食蔬果不一样，它需要年份，有的还需要特定的环境，想要长出来符合药性的药材，是要下苦功夫的。

这作业本，看似粗糙质朴，其实是古医流派当时能做到的全部。

或许他们为了传承下来，把东西教授给孩子，让孩子从小就记这些东西。要是有朝一日作业本不见了，人脑子里有副本；人不在了，作业本也能传承下来。

不管怎么说，都给后人多一条能够知悉这些知识的路径。

总不能烂在黑暗无边的太空里。

这些东西肯定不止巴达奶奶手上这一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谁留存下来，尚未可知。

选择，是人一生中做过最多的事情。

有的人，选择依靠科技；有的人，选择紧跟先人步伐。

说不上谁对谁错，都是个人选择而已。

之前只觉得这是个老物件，现在知道了，这是一群人在没条件种药的时候，硬挤出来的一条缝。

这条缝里，能否有光，得看拿着的人做什么选择。

既然这东西，到自己手里了，那她，一定会让它散发出它本来该有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