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把竹篓放在灶台上，你会做鱼吗？

谢鸢探头朝篓子里看了一眼，几条鱼还在扑腾，鳞片水淋淋的，瞧着就鲜活。

“会做。”

别的不说她干活确实利索，特别是做饭比墨璃做的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交给你了。沫沫想吃。

谢鸢挽起袖子，把鱼一条条从篓子里捞出来。

她动作极利落，刮鳞、剖腹、去鳃、冲洗，一气呵成，刀尖顺着鱼脊骨游走，几息之间便将一整条鱼剔得干干净净，骨肉分离。

墨璃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微微挑了挑眉。

你以前常做鱼？

谢鸢手上不停，头也不抬：

我什么都会做，以前饿急了，连野草也会煮了吃。

她说得轻描淡写，墨璃却听出里头藏着的一丝苦涩。

墨璃没有追问，只了一声，转头去看墨沫，小姑娘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灶房门槛上，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谢鸢手里的鱼，咽了咽口水。

谢鸢的做法的确考究。

她把银鳞白鱼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码在青瓷盘里，铺上姜丝和葱段，淋一勺黄酒，上笼屉蒸。

灶膛里的火候她掐得极准，水汽氤氲里，鱼肉渐渐变得雪白晶莹，透着一股清冽的鲜香。

两条红鲤她切成段，在油锅里煎到两面焦黄，加入酱料、蒜瓣、干辣椒和几片从后院摘来的紫苏，小火慢炖。

酱汁咕嘟咕嘟地冒泡，裹着鱼段翻滚，浓烈的香气从灶房门口溢出去，连院子里嗮太阳的青蛇都昂起了头。

金鲫鱼最小，她另起一锅清水，放几片嫩豆腐和一把枸杞，

小火慢滚出一锅奶白的鱼汤。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黄色的油花，撒上一把碎葱花，碧绿衬着雪白，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墨沫坐不住了，从门槛上跳下来，踮着脚往灶台上扒。

谢鸢低头看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碟子，夹了一片蒸好的鱼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尝尝咸淡。

墨沫张嘴含住，腮帮子鼓了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仰起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吃！好好吃！

她拽着谢鸢的衣角不松手，连声喊：

还要！还要！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谢鸢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又夹了两片，这回放在碟子里晾凉了再给她。

墨沫蹲在地上，宝贝的捧着碟子，吃得头也不抬，嘴角沾了油渍也浑然不觉。

墨璃在一旁看着，也不拦她，只从袖中取了帕子，走过去替小姑娘擦了擦嘴。

墨沫仰头冲她笑：

娘亲也吃！谢鸢姨姨做得超级，好吃！

好，娘亲尝尝。

墨璃在桌边坐下，谢鸢已经将几道菜端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