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走得很快，轿夫们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墨璃坐在轿子里，都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到了皇后的寝宫门口，轿子还没停稳，墨璃就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寝宫外面站了几十号人，有太医，有宫女，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太医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像是死了亲爹。

吴太监在前面开路，推开人群把墨璃往里领。

寝宫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吴太监推开门，墨璃迈步走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夜琉辰，微微皱眉。

夜琉辰站在床前，背对着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龙袍，袍角沾着一点泥，鞋子上也有泥。

他应该是刚从御花园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墨璃看见他的脸，心里有些诧异。

夜琉辰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额角有青筋在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你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墨璃走到床边，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南宫欣。

南宫欣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把被子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但被子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

墨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大出血。

她伸手掀开被子，下面那条褥子已经被血浸透，血红得刺眼。

“太医怎么说？”墨璃问。

夜琉辰语气带着绝望：

“太医说孩子的位置不正，生不出来，再拖下去……。”

他没说完。

但墨璃知道他要说什么。

再拖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太医用针灸止了血，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夜琉辰看着墨璃，声音里带着哽咽：“墨姑娘，求你一定要救救欣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出去。”墨璃淡淡开口。

夜琉辰愣了一下。

“我说，你出去。”

墨璃转过头看着他：

“所有的人都出去，一个不留。半个时辰之内，不管里面发生什么，谁都不许进来。听到了吗？”

夜琉辰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你一定要救她。”

“我知道。”

夜琉辰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墨璃忽然叫住他。

“夜琉辰。”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会没事的。”墨璃说。

夜琉辰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