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依然挂着，但笑意没到眼底：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到了你的地盘，就该轮到我夹着尾巴做人了？”

赵铁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双臂抱胸往石桌上一靠，姿态松松散散的，眼底也挑起一点似笑非笑：

“墨姑娘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蛊神殿在南疆经营了几百年，势力大、底蕴深，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最好低调一点。别到处惹事，也别以为这里还是雾隐岛，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岛主。尤其是你那张脸，太招摇了，‘那位’不喜欢。”

墨璃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位是谁？”

赵铁柱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一干二净，他放下手臂，站直身体，语气冷了下来：

“不该问的别问。墨姑娘，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是看在以前认识的份上，给你几分面子。别不知好歹。”

墨璃看着他那张重新板起来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赵铁柱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装得辛苦。”

墨璃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你刚才那个样子，又是摆架子又是瞪眼睛的，其实心里挺怕我的吧？”

赵铁柱的腮帮子跳了一下。

“你怕我发现你是装的。”

墨璃接着说，语气懒洋洋的：

“所以你故意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让我觉得你变了，你不一样。但一个人的本能骗不了人，刚才你第一眼认出我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铁柱没有说话。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行了，赵铁柱，别在我面前演了。”

墨璃道：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吧？你今天把我叫过来而不是直接派人杀我，是因为你知道派再多人也没用。你怕我。但你也想探探我的底，想知道我来南疆到底要干什么。”

赵铁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卸下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肩膀微微塌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厉害。行了吧，墨姑娘，别挖苦我了。”

“我这张脸在你面前撑不住了。”

墨璃也没客气，在旁边的石凳上自己坐了下来：

“那就别撑了。说吧，蛊神殿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铁柱苦笑了一声，摆手道：

“我不能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能说。你进了神殿就感觉到了吧，这座殿里到处都是蛊虫，每一只蛊虫都是一双眼睛，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还不知道会传到谁的耳朵里呢。”

墨璃当然感觉到了。

从她踏进这座石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有人监视。

“那换个问题。”

墨璃道，“你们神殿为什么到处在抓人？我今天在大街上亲眼目睹，听说那五个人是叛徒，勾结外族出卖边境寨子，但看那年纪最小的那个，瘦得跟小鸡仔似的，他有那个本事？”

赵铁柱刚要说话，还没张嘴，他后背就猛地一僵。

墨璃也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