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放下筷子站起来，她走到后院的时候，刘云霜正在井边打水。

清晨的井水冒着白气，刘云霜把木桶拎上来，倒进盆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鞋面。石头蹲在洗漱，看样子状态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甚至还带着一点欣喜。

“云霜，收拾东西，今天走。”墨璃站在门口说了一句。

刘云霜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开口：“好，我这就收拾。”

石头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墨姐姐，今天就出发去北漠吗？”

“对。”墨璃很是直白的点头，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早晚都得去，还不如早点出发。

“好好好，我也去收拾。”

石头把洗脸巾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跑，那背影带着些许的迫不及待。

刘云霜看着石头跑进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一句“毛手毛脚的”，然后抬头看向墨璃。

“墨姑娘，北漠那边不太平。我们可能会遇上很多追杀，毕竟有很多人希望我和石头死在南国。”

“没事。”

墨璃打断了她，声音不高：“我心里有数。”

刘云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虽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有墨璃护着至少性命是保住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两辆马车从袁记米铺出发，李老婆子虽然不舍，但是她也没有立场让墨璃留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开。

前面一辆坐着墨璃、墨沫和凤夙秋。后面一辆坐着刘云霜、石头和几个包袱。

赶车的是牙行帮忙找的车夫，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常年跑清河镇到戍城这条线，路熟，人也稳妥。

他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两匹马就迈开了蹄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咕噜咕噜地响。

马车出了清河镇，沿着官道往北走。

路两边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农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村庄。

那些村庄和李家村一样，都经过大规模的烧杀抢掠，现在只留下一片废墟，活像。

石头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掀开车帘往外看。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很是深沉，根本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刘云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发呆。

马车继续往北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斜下去。周车夫把旱烟杆在车辕上磕了磕，磕出一小堆烟灰，被风吹散。

他回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客官，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戍城了。”

墨璃掀开车帘往前看。

官道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起初看不太清楚，随着马车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了城墙的模样，城墙不高，也不算厚，灰黄色的夯土墙面，墙头上插着一排旗帜，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不清上面的字。

戍城。

南国北境最后一道防线。

出了这座城，往北走一天的路程，就是北漠的地界。

墨璃看着那座城墙，目光在墙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坑洼上停了一瞬。

那是箭矢留下的痕迹，有的是新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土色；有的是旧的，坑洼边缘已经被风雨侵蚀。

新痕叠着旧痕，像一张脸上叠了无数道伤疤，旧的还没好透，新的又添上去了。

马车离城门还有一里地的时候，被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