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手一抖，茶壶差点掉地上。他飞快地往角落那边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额头上开始冒汗：“钱三爷，这个……这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个那个什么？”

钱万通的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我钱家儿女的尸体还未找到，如今凶手就住在这间客栈里，你是想让我钱家的孩子死不瞑目？”

大堂里的客人开始悄悄往外挪，有几个胆小的连饭钱都没付就溜了。

在清河镇，得罪钱家是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去年有个卖猪肉的因为价钱跟钱家管事吵了几句，第二天铺子就被砸了，人也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还是一瘸一拐的。

墨璃正在喂墨沫喝鸡蛋羹，勺子舀起来，吹了吹，送到闺女嘴边。墨沫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欢快。

小家伙心里美滋滋，有多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只要不是她娘亲做的饭，就都好吃。

墨璃自然也听到了钱万通的话，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凤夙秋坐在墨璃对面，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可以让他，第一时间看到大堂里所有人的动作，包括门口和窗户。

石头倒是沉不住气，筷子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说：“这人谁啊？冲咱们来的？”

下了船以后，这个石头倒是又变得活泼了，整个人跟有精神分裂一样。

墨璃虽然好奇，但是也并没有深究。毕竟石头现在正处于叛逆期，性格多变也是正常的。

刘云霜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吃你的饭。”

石头不服气，但被刘云霜瞪了一眼，只好重新拿起筷子，闷头扒饭。

钱万通等了一会儿，见掌柜的支支吾吾不敢答话，冷笑一声，自己站起来，朝角落那桌走过去。

四个家丁跟在身后，脚步沉重，踩得地板咚咚响。

钱万通走到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璃。

他等了几息，等这个女人抬头看他，但墨璃没有，她甚至还在继续喂孩子，勺子舀起鸡蛋羹，吹凉，送到孩子嘴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钱万通根本不存在。

钱万通的脸色更难看。在清河镇，还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你就是船上那个女人？”

钱万通开口，声音里压着火气，“钱家大少爷钱万宝和大小姐钱万金，是不是你杀的？”

墨璃把最后一勺鸡蛋羹喂给墨沫，拿帕子擦了擦闺女的嘴角，然后才抬起头来，看了钱万通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