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内部,往日里往来的职员照常办公,表面一切如常,一场决定银行命运的交割,正在顶层封闭的董事长会议室悄然进行。
苏婉带着律师团队、离岸主体的授权文件前来,大岛正雄如约到场。
在他的全程配合之下,最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签署,各项法律文书逐一确认,现场完成全部股权交割手续。
几番交易落定,黄磊通过多层离岸控股主体,直接掌控千叶银行96.5%的股份。
这一系列全部股权交易严格保密,没有向社会公开披露。
对外的公开信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大岛正雄依旧挂着千叶银行董事长的头衔,照常出席公开活动,对外维系着大岛家族依旧执掌银行的假象,用来迷惑监管、储户以及外界竞争对手。
黄磊也恪守此前谈判的约定,一亿美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按时足额拨付到大岛正雄的私人账户。
拿足利益的大岛正雄同样恪守契约。
他配合苏婉推进内部人事更迭,不动声色将银行核心部门,风控、信贷、财务几大关键岗位逐步替换成苏婉筛选出来的人选。
同时,以董事长身份向日本证监会递交申请,启动私有化退市流程,通过强制回购,把市场上剩余流通的3.5%股份全部收回。
随着退市流程走完,流通筹码尽数回购注销。
黄磊实现对千叶银行百分之百全资掌控。
纸面之上完成全盘接管,可摆在眼前的现实,远没有股权数字看上去那般光鲜。
泡沫时代遗留下来的沉疴死死缠绕着这家地方银行,重重困局扑面而来。
第一个难题便是流动资金严重匮乏。
账面上数亿美元规模的不良贷款难以回收,大量借贷企业无力偿还本息,银行没有拿到现金,只收回大批不动产抵押物。
上百套住宅、商业楼宇、土地押在银行手里。
时值泡沫破裂之后,日本地产行情一路下行,这些房产土地有价无市,根本找不到接盘方,无法变现回流现金,巨额不动产抵押物死死拖累银行的现金流。
第二重压力来自外部债务。
千叶银行此前为扩张业务,向同业银行、各类金融机构拆借合计一亿五千多万美元的债务。
大批借款已经到期,剩下的也即将临近还款日,债务兑付迫在眉睫,一旦出现逾期,立刻就会引发同业信任危机,甚至触发储户恐慌。
此时的千叶银行,市场市值大约880亿日元,折合8亿美元。
剔除坏账、贬值不动产之后,银行真实净资产仅仅只剩3亿多美元。
前后多轮股权收购、私有化回购,黄磊整体投入已经超过五亿多美元。
这家原本扎根千叶县的地方小银行,仅仅只有四家分行,业务地域被死死禁锢在千叶一县。
想要剥离包袱、盘活经营,至少还要追加投入3亿美元,才能够稳住基本盘。
好在刚刚在日经指数大获全胜,巨额弹药储备充足,资金并不是束缚黄磊的枷锁。
完成全资收购一周之后,新大谷酒店行政套房,房门紧闭。
黄磊与苏婉闭门长谈,桌上铺满千叶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单、不动产抵押物台账、分行运营数据。
两人将所有问题逐条梳理,敲定千叶银行整套后续发展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