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长桌被摊开的文件和图表铺满。
许杰调出分账户的持仓明细,苏婉逐一确认每条资金通道的承载容量和资金回流节奏,张华同步预估清算时可能遇到的技术障碍和应对方案,陈彬则根据黄磊给出的时间框架,把清仓节点拆解到每周、每日的级别。
讨论持续到午后,中途程月推门进来换了两次茶水。
没有人提暂停。
黄磊在关键节点上偶尔给出调整意见,语言短促而明确,像在一条已经画好的线上落点。
陈彬记录着每一条结论,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逐渐平稳下来,那种会议开始时的不安已经被具体的执行方案取代了。
等到最后一个细节被确认,清仓计划终于被整个嵌进了时间表里:
六月十日开始启动清仓,一切悄悄进行,七月二十日完成所有合约清仓。
黄磊喝了一口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节奏上。
然后他垂下眼,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如果其间出现变故,我们再重新商讨。”
上午的会议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午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两点半,会议室的光线比上午柔和了一些,阳光从偏西的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色的扇形光区。
黄磊没有回到上午那个座位,而是换到了长桌靠窗的一侧,像是用这个细微的位移告诉自己——上午的议题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另一场棋局。
“下午议题为收购千叶银行的具体业务,先由苏经理介绍一下具体进度,我们再共商对策。”
黄磊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但在他开口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翻动文件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自然地落到苏婉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另一侧,背后是东京午后的城市轮廓,此刻她的坐姿比上午更放松了一些,像是那些数据已经不需要借助纸张来支撑了。
苏婉没有翻开任何文件,像是所有的进度都装在她脑子里,每一笔股份变动都清晰有序,只要需要就能随时取用。
“目前我们分散持有千叶银行的股份,从四月份的百分之二十六点五增长到了百分之二十九点八。”
她开口时语气平稳,像是在报一组已经验证过多次的坐标,“收到老板的具体指令后,我们加大了对大岛家族之外两大个人股东的攻关力度。
在溢价百分之十的条件下,以汉宸资本、汉恒金控两家公司拿下了地产商佐佐木手中百分之六点五的股份;
又以汉景投资、汉信投资的名义拿下了餐饮老板三井惠子手中百分之四点五的股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些数字留出落地的空间,“也就是说,我们依托股市收购,已经实质上掌控了千叶银行百分之四十点八的股份。”
苏婉的目光在黄磊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个进度是否达到了他的预期。
确认无误后,她继续往下说,语气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同时,以汉拓环球的名义接触了大岛正川和大岛美子。
其中持股百分之八的大岛美子已经卖了百分之三的股份给汉拓。
大岛正川这边也松了口,答应转让百分之四的股份给汉拓,不过具体交易要等他从欧洲回日本之后才能进行。”
黄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像是在心里把那些数字重新排布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送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持续而低沉的背景音。
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放低了一些,像是一根弦在到位之后被慢慢收紧。
“力度还不够大。大岛正川与大岛美子能卖部分股份,只要筹码开得够高,就有全卖的可能。
等完成大岛正川这百分之四的股份交易后,要继续攻关两人,继续保持接触,不要让任何潜在的机会冷掉。
同时,股市上的收购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我的目标是在八月份之前,我们的持股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不怕实控人大岛正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卖了。了。
如果他不卖,我们有的是办法慢慢稀释掉他的股权,倒时就是他主动求着我们买了。不过这一切的前题条件是我们能掌控董事会。”
黄磊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坐在会议室末端的陈彬。